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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营口医院(上)(重写)挖除腐肉(1 / 2)

第262章营口医院(上)(重写)挖除腐肉

王翦是个谨慎的人,他信得过渭阳君本人,对她属下的医工药工却不敢铁齿,判定他们不会成为别国间谍,因此四个医工药工挎着药材箱子,有点生气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军营里出来一队军司空和士伍现场用好皮子扎帐篷。

羌瘣、王贲、辛胜三人身为中高级军官,自然不可能亲自接待几个连太医都不是的工匠,他们仨匆匆进入主将的营帐,汇报事情去了。留在军营门口负责招待医工们的是一名羌瘣麾下的一名百将,同样混有羌族血统,从底层爬上来的小军官,叫羌狼。

在主将分派一个中高级军官管理伤员输送事情前,羌狼就是这件事儿的现管。

县官不如现管,羌狼不免偏了偏心,打着“做个榜样”的旗号,羌狼优先把自己手下的十个伤员塞进第一批看伤的队伍里,剩下的十个名额才是王贲和辛胜手下的伤员。

二十个伤员各自的百将昨日都在‘医院’治好了伤,因此在旁的百将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们仨抢占先机,为此沾沾自喜,狠狠找手下炫耀自己的能力和对他们的爱护。

有些伤员真信了自家百将的话,认为自己出营是去领巫师祝福好处的,有些伤员不信有这种好事,觉得上司是要送自己去执行某种危险的任务,偏偏军令如山,无从违背。后者占的人数多些,低落丧气的氛围传染了整个伤员队伍。

义芍、夏无且和羌狼见了,没当回事,受了伤的人心里崩溃绝望是正常的。即使是高级军官,在战场上受伤有巫医关切的诊治,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伤员们在夏无且桌前排队,义芍桌子前面没有一个人。

羌狼大喝一声:“分成两个十人队!”

伤员们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想去女医工那边,有些人是出于男女有别的社会惯性,羞涩不敢靠近,有些人则是有偏见。

羌狼的脸色逐渐变黑。

不等羌狼发飙,队伍中突然有人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下栽,幸亏旁边皆是同袍,把那人及时架住。

“貉子!”

羌狼发现那是个熟人,急得大叫:“义医工、夏侍医,貉子是个好男儿!求你们救救他!”

“把他平放到榻上。”义芍严肃地说。

满身脏污的伤兵们不知所措地看向羌狼。

“听医工的话。”羌狼沉声说,他上去搭了把手,把名叫貉子、伤在面部却只胡乱裹了裹布的士兵擡到榻上。

“医工,貉子是前日攻城时第一个带领一个屯爬上城墙的勇士!他差一点就夺旗,功至不更了!只是运道不好,被人砍了一刀,眼睛看不清,推下城墙。不过这小子又来了好运,他落在同袍的遗体上,没摔死,骨头竟然也没断!”

“医工啊,他还有救吗?怎么会这样呢?他刚刚还在大声说话呢!”

倒下的这人刚刚一点也不避讳地嫌弃新医工要不就是女人,要么就是年轻后生。

“貉子前两日也能和咱们说说笑笑呀,王将军听说此事,还专门抽空见他,稀奇地问他被砍了一刀,怎么不喊痛,问他怕不怕死。”

“这!怎么一下就不行了呢?”

羌狼紧张地碎碎念:“难、难不成君侯赐下了神符,谁要是敢骂你们这些弟子,她老人家就咒谁?貉子没有坏心的呀!他、他就是人粗!没礼貌!等、等他醒来,我压着他给您赔罪行不?您发发慈悲,救救他行不?他从小没爹,只有个妈和几个小弟妹在太原,他之前其实赚了个上造爵,为了把他妈赎出来,归了爵,他真的是个……”

义芍没理他,她正在观察貉子脸上的伤口。

那一定是十分狠厉、充满杀意的一刀,利器造成的伤口从貉子左边眉骨到颧骨,带走一块脸颊肉。

或许刚受伤时,这条伤口是新鲜的血红色,但被义芍看见的这条伤口已经是紫黑色的肉块,散发着腥气的腐烂味道。

嘀嗒,黄绿色的液体自伤口渗出。

义芍用手背碰了碰貉子的额头,不出所料,烫得惊人。

“伤口感染了,必须及时挖去腐肉,赌一赌。”义芍冷静地说,“夏侍医,你来操刀。阿鲍,调一碗睡圣散。阿葛,给手术刀用酒精消毒,并裁两条尺寸合适的白布。”

羌狼一愣,“您不负责救治吗?”

义芍沉稳地说:“夏侍医精于外科手术,他下手是最稳的。”

羌狼有些半信半疑,因为义芍是众所周知的渭阳君亲传弟子,她外出来此甚至可以得到几瓶神药!

这是其他医工所没有的待遇。

羌狼的心思无人在意,手术的前置准备很快开始了。

在羌狼和其他伤兵忐忑期待的视线下,义芍掏出尺子,放在貉子的伤口附近虚空比划,她拿出白纸写了几个字,然后去帮夏无且系攀膊。

夏无且道:“如何?可能算得药量?”

“他是先登的屯长,用药量管够。”

两个医工当着伤兵的面,旁若无人地道出‘用药按爵级官职分配’的残酷事实,有些人默默低下头,没有人出声质疑,在场所有人都认同按等级分配资源的制度。

义芍念了一遍貉子屯长的姓名、出身、籍贯、年龄、爵级和军中官职,确认无误后,让羌狼在病历纸上盖印。

这些东西都是昨日紧急培训开会时说过的,羌狼从善如流。

夏无且搓了搓肥皂,按照渭阳君教导的‘七步洗手法’,仔仔细细地把手心手背手指甲缝搓洗到位,洗完后,义芍把一小碟子酒精倒在夏无且手心。

临手术前,蒙着白布的夏无且状似无意地感叹一声:“十个大钱就这样没有喽。”

义芍淡淡道:“何止?你方才搓的肥皂和水要不要钱?别说废话,赶紧做完这台手术,这么多人等着呢!”

说完,她转身拿起芦苇管,把普适性比较强的轻型睡圣散汤引流入貉子的喉咙。

“别怕,喝完这碗汤药,睡醒就好了。”

伤口感染的貉子烧得迷迷糊糊,浑身骨头酸痛,外界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半清半糊。

义芍见他喉咙里积了一点汤药没咽下去,轻轻掐了掐脖子,貉子本能地抽动喉咙,咽下苦涩的汤药。

他本就处于半昏迷状态,饮下睡圣散汤后,不过二百个数,便神情恬淡地彻底失去意识。即使如此,义芍依然让羌狼把貉子的手脚与矮塌边缘故意做出空间的木头绑在一起。

羌狼和剩下十九个伤兵紧张地抓住衣服,一错不错地注视着这场从未见闻的治疗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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