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手术进行中大蒜素与不(1 / 3)
第247章手术进行中大蒜素与不
大蒜可以在北方干燥的气候下保存三到六个月,嬴秧没有一次性用完所有大蒜,大蒜素的储存是个令人不得不考虑的问题,现在她能动用的鲜蒜还是太少了,只能随用随造。
“啪!”
义芍遵照嬴秧的吩咐,先用大菜刀刀背拍碎鲜蒜。这些大蒜从种下的第一天起就吃饱了肥水,日日有人精心照料,因此个头很大,剥去蒜衣后,每头大蒜生重一两左右。
二十头大蒜拍开拍碎,切除不要的根部,不留蒜衣,切成蒜末后立刻放进带盖的小金瓮里静置。
辛辣的气味透过白纱进入义芍的鼻腔,她却觉得很享受,两只眼睛发着光芒,深情款款地注视蒜末。
师父说了,西域来的新蒜能把伤口流脓的人从泰山府君那儿把人渡回来呢!
鼻子灵敏的嬴秧被迫隔着一段距离看义芍操作,发现弟子不同寻常的眼神,她感到好笑的同时大觉欣慰。
有些技术可以无偿让人学,恨不得他们赶紧学会,有些技术却要掌控在自己手里,用来套取应得的利益。
嬴秧真的很忙,她必须尽可能挑选出各个行业忠诚于自己的人才,把技术和任务下放。若是沉迷发展技术,不注重搞军事和政治,到了争皇位的时候,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堆出的大好河山让别人享有,那她能怄死。
捂着鼻子短暂地走了会儿神,义芍恭敬的请示声唤回嬴秧的理智。
“一份蒜末,五份酒精,合在一块儿,隔水加热。”嬴秧提着戥子称重。
其实提取大蒜素的优质解法是低温萃取,但在秦国的条件下,做不到控温,损失一点大蒜素就损失吧,能提取出东西就行。
金色管尖大多数时候滴落出淡白色的水液,隔一会儿才吐出一颗黄色的油状水滴。
嬴秧轻声对义芍说:“这就是大蒜素,记住它的样子。”
两斤大蒜萃完,义芍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白水晶瓶中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黄色“蒜油”,“师父,这……?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她抿着嘴唇,眼睛透露出一点惶惶。
师父种了半年,才得七十五斤蒜,看着多,可它们要撑半年呢!
要是因为她的错误,浪费两斤蒜,她罪大发了!
“你操作很规范,没有哪里不对。”嬴秧赶忙安抚义芍,“药中之素就是很少很浓缩的精华,一斤大蒜能萃出三十滴黄珠已经很不错了!今天咱们运气好,两斤蒜居然萃出整整六十滴大蒜素呢!”
一颗水珠约莫重0.05克,大蒜素是水油混合物,一滴大蒜素重量与一滴水珠相近,瓶中的大蒜素看着少,实际有3克左右,已经达到现代自制大蒜素的提取最低标准,足够成年人一天三次服用情况下25天的药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蒜素不能生吃啊……
不然容易引起肠胃炎、胃穿孔……
制作肠溶性胶囊是不可能的,用蜂蜜、面粉搓个丸子,然后把大蒜素放进去?
那大蒜素还是会在胃里生效啊。
嬴秧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内服做法,选择将瓶中的大蒜素与1.5秦方升蒸馏水稀释混合,制成杀菌消毒药剂。
保险起见,还是外敷吧,不然到时候外科手术成功,病人却张口吐出胃血,那就完蛋了。
秦王政十一年七月七日是宗正卿嬴筑把太史署所有人抓住算出来的好日子,据说《日书》上这一天也写着“宜痊愈”。
秦国上层对渭阳君指导的第一例痈疽手术献出充分的尊重,这一日,秦王与公卿把“偏殿对”取消,往后推迟两日,并召三公九卿和王、恒、杨三个将军入宫,在“手术室”外等候。
之前秦王本来想带着重臣进入手术室,亲眼见证奇迹,然而这项在他看来十分合理的要求遭到了女儿严肃坚定的拒绝,女儿甚至为此小发雷霆,嚷嚷“本来就不能保证无菌环境,一下进来十几个不知道哪一年洗过澡的壮汉,手术室都变臭了!”这些不堪入耳的怪话。
若是秦王坚持,女儿也拿他没办法,但他看出女儿乐观面容下的焦虑,于是大度地不与她计较,不执著于深入手术室,仅带着重臣在手术前看看高芒背部的痈疽,对他的病情建立认知。
嬴秧没让高芒去王公重臣们等候的厅室展示病情,而是专门布置了一间温馨舒适的屋子,请高芒提前入宫住几天,心神放松一点,得了痈疽病疮的人不能再心焦上火,不然会让病情更加严重。她还专门写了“探望病人注意事项”发给秦王和重臣们,假使他们不盖印,不遵守清洁规定和礼貌态度,就不要过来探望了!
感受到她对高芒的重视,王公重臣们多少拿出一点温情面孔装相,仔细看看高芒背部挖出一个洞的衣服和裸露的红紫疮包,再看看高芒还算红润的脸色。
秦王、甘启、嬴子嘉、田信、张宾、冯去疾没患这病,他们仅被高芒背上那个疮包的大小和颜色震惊恶心,感觉有点毛毛的,看了两眼就避出去了。剩下左相嬴林、国尉顿缭、御史大夫李昙三公、六个九卿和三个将军与高芒病友见病友,非常关心高芒在这种折磨下怎么有这么好的精气神,渭阳君和麾下的医工到底有啥本事施在高芒身上啊?
恒𬺈与杨端和不经意间对上彼此闪烁不定的视线。
那天他们确实被渭阳君口述的十几种止血包扎法给震住了,但回家后,他们越想越觉得渭阳君的愿想天真、不切实际、没有可实行性。渭阳君确实长于医工之道,可她不懂经济和军事,不知道打一场仗要花多少钱,不知道一条人命其实没有那么值钱,一个普通的士兵不值得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救。
在与渭阳君实际见面、对策之前,恒𬺈与杨端和对她是有滤镜的,她可是凭识破嫪毐阴谋、当机立断射杀嫪逆、救下赵太后与长公子这等大功封君的人,她一定心思深沉、言行必有目的、威严端庄。然而,与渭阳君实际接触后,那层对于王室封君的滤镜迅速消融,成年男性对女性幼童的天然轻视浮上水面,他们不再仰望她,但他们能够把最根深蒂固的某种轻蔑很好地隐藏起来——渭阳君有个秦王父亲呢!
看到高芒背部的大痈疽,恒𬺈与杨端和对渭阳君在医工一道的尊重也有了动摇迹象。
这么大——的一个疮包!
鼓鼓囊囊的!
红得发紫了!
不寻素有名声的积年医工,找一个毛头小子来?
还让两个女医帮衬?她们能帮啥?
渭阳君的神医名声背后,是不是藏着一个或好几个良医啊?
怀疑一旦生出,就难以轻易消失。
恒𬺈越想越觉得哪哪儿不对。
杨端和比他好点,他生性……说好听点是谨慎,说不好听点是胆小,非常善于明哲保身之道,也是由于他这项性情缺点,才让他在出身占据优势、功劳一点不小的情况下,成了三人中的末将。
居于王翦之下,杨端和认了,王将军是关中人,是沙场宿将,从一个小兵开始,稳扎稳打爬到将军之位,说话好听,做事好看。三十七岁的杨端和服气!
恒𬺈这竖子凭什么坐他上首?
杨端和冷漠地瞥了眼隐现骄狂的恒𬺈。
不过,恒𬺈的不信任并非没有道理,他出身贫寒,靠武勇斩首获爵,从来身先士卒,身上大伤小伤无数,病痛不少,看过许多医工大巫,都没什么效果,全靠他命大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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