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善有善报五千(二合(2 / 3)
“用赤金做的蒸馏器取药……”高芒和高渐离兄弟一脸震撼。
高芒一反之前的沮丧恐惧,用憧憬而认真的口气说:“用这等贵物提取的药,我若是用了之后身死,那是我命薄!是我没福气!”
高渐离哭了。
高芒以为弟弟是担心自己的性命,连忙安慰。
高渐离却摇头说:“我为兄长和君侯相知相交的恩义而哭!”
兄长为践一诺,奔波万里,浑然不将病体当回事,只一心一意信守约定!兄长大义!
渭阳君为救君子,砸下重金和大量人力物力,只为回报兄长的情谊!渭阳君大义!
呜呜呜!他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如今近距离地接触两位有古人之风的君子!
他要写歌!
高渐离胸中激荡,恨不得立刻为此事写出感人至深的乐曲!使其传唱天下!
嬴秧和高芒面面相觑。
“咳,高先生,这些日子请你好生休养,按照医嘱起居饮食,养养身体。”
嬴秧给他写了张单子和药膳食谱,拨出两个人为高芒做疗养餐,陪高芒说了会儿话,出门后,她躲在后土神殿的角落暗自哭了一会儿,俄而才擦干眼泪,进宫说明情况。
“如此忠义之士,合该嘉奖!”嬴政击节赞叹,爽快同意女儿的众多请求,允许她便宜行事。
不过,他附加了一个条件:提纯药物和做手术时,必须有卫尉卿造虎和寺人赵高在场,二人将作为秦王的耳目行事。
嬴秧爽快同意,还问:“请阿父寻几个忠心可靠的人,预备着后续学习萃药制药的知识和手艺。”
“……你连这种秘技也舍得?”饶是心有准备,嬴政听到女儿大方的决定,心情还是很复杂,“你知不知道此役若成,意味着什么?”
“孩儿晓得。”嬴秧轻描淡写地说,“孩儿这样做,也出于部分私心。”
“噢?”
“假使只有我会萃药制药,有朝一日我生病了,起不来身、口不能言,我需要这些神药的时候,去找谁制作呢?就算我多做几瓶,给自己留着,那我的子孙后代呢?她们难道没有需要用药的时候吗?”
嬴秧一脸笃定地说:“对他人的善意会兜兜转转地回馈自身自家,此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也。”
“你想得倒远。”嬴政嘀咕道。
老实说,女儿大部分时候的言行不像仙人,但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她展现出来的观念会直白地提醒他人:这个人或许真的来自仙界,不然无从解释她古怪的慷慨。
嬴秧露出惆怅的神情,“阿父,不是我想得远,是因果善报摆在我的面前……”她缓缓说起高芒和高渐离的咸阳之路。
高氏兄弟从蒲津渡乘船往西,不幸途中遇到暗流,船只倾覆,高芒准备的一车蒲公英落入水中,没了九成,只有他贴身携带的木匣保存完好。兄弟俩漂流到黄河沿岸,向当地居民求救。有居民不忍,收留二人,给二人晾干衣裳的机会。
高芒善木工,高渐离会击筑,兄弟俩靠本事吃饭,在当地为人做活,居然攒出一点路费。几天交往下来,兄弟俩和当地人积累了信任和感情,当地里长旁敲侧击,问二人要去哪里,路途遥远凶险,不如就留下来安家?他们里有漂亮能干的女娘待嫁喱!兄弟俩长相端正又有手艺,不愁没人要!
高芒没说自己身上带着药,只说自己要去咸阳,践行与渭阳君的约定。
“渭阳君?”里长当场愣了,叠声追问高芒此话真假。
好半晌后,里长确认高芒此言为真,立刻变了脸色,不再劝兄弟二人留下,也不问到底是什么约定,而是叫妻子做些麦饼,给高氏兄弟带着路上吃。
高氏兄弟不敢接受里长白送的麦饼,却无法拒绝——不止里长家送麦饼,里中其他人家得知他们要去咸阳找渭阳君,竟然每户人家都凑了点粮食要送给他们。
当地里民七嘴八舌地说话,费了好半天,高芒和高渐离才听清楚缘由,原来这一里曾经在两年前受到黄河水患的灾难影响,过了一段饥饿的日子。好在西边来了个救济队,施粥、提供工作机会、指导获鱼、管理受灾人群便溺防止瘟疫、帮忙联系官府获得低息借贷等等。
有些人没熬出来,但站在高氏兄弟面前的人都是成功熬过艰难岁月的人,他们想起那段时日仍会心有余悸,因此格外感念那些来帮助他们的人,感念远在天边却关注他们的渭阳君。
高芒和高渐离带着几个麦饼、糗饼和两条包含心意的咸鱼上了路,途中吃掉了一条咸鱼,剩下一条,兄弟俩再饿都没吃,也没卖,硬是把这条咸鱼带到了嬴秧面前。
“真倔……”嬴政低声道。
嬴秧吸了吸鼻子,“阿父,你哭了。”
“我又不是草木。”嬴政拿绢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哑着嗓子说,“谁听了高氏兄弟的义举能不哭?”
章台宫的近侍听到一半就开始抹眼泪、吸鼻子了!
嬴政鼻头红红地说:“此真丈夫也!”
“那条咸鱼呢?”
“我让阿蓼把它挂在府里,和渭水南岸射过的弩箭一块儿存放。”
“你该挂在祈福馆舍的后土神殿里。”感动一点儿也没影响秦王的思路。
嬴秧一脸惊讶,而后有些犹豫地说:“这样会不会有些刻意?我原本也不是为了这些……”
“这是什么话?”嬴政霸气地挥了挥手,像是挥走苍蝇似的,“甭管你原本想的什么,论迹,你就是做了好事,这事儿本身就是一桩美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不是一直想宣扬积善积德么?这是大好机会!”
嬴秧一脸崇拜地看着亲爹,“孩儿受教了!阿父稍微一出手,顶孩儿十个!”
“哈哈哈!”嬴政很爽地大笑。
[那我就不找吴荫伯母宣传了。]
嗯?怎么还有楚国门客伯母的事?
嬴政假装随意问道:“大好的时机,你本心当真不想宣扬福报之教?”
“嗐,我本来想从吴荫伯母得到的善报下手。”
“什么?什么善报?”嬴政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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