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雕版印刷术荀子:把这(1 / 2)
第229章雕版印刷术荀子:把这
年近古稀的墨家钜子,久违地感到一丝紧张。
此前在面见秦王、陈述墨家学说时,因他早已放低期待,所以他只是郑重其事地学习礼仪、修改讲稿,却不感到紧张。他已经猜到,秦王对墨家学说的态度不会因一个墨家钜子的演讲好坏而改变。
然而,眼下相里伯在渭阳君和荀子注视下正在做的事有着非凡的意义,他不想出任何差错。
枣木雕刻的阳文木版凹凸不平,即使事先用小刷子把枣木版的每一个缝隙都仔仔细细地清扫过,相里伯在刷墨前还是忍不住再清理了一遍,以防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积下微小的灰尘。
虔诚地清理灰尘后,枣木版还要蘸两次水,确保它足够吸水湿润,相里伯才用直径一拳左右的圆刷少量多次蘸取墨汁。蘸取墨汁的力度、涂抹墨汁的力度一定要注意,不能多也不能少。若蘸墨过多,就容易再雕版凹处积累墨汁,晕坏纸面;若蘸墨过少,印出来字只有残影,也是坏事。涂抹力度不匀的话,一张纸面上的字浓淡不均,没法见人。
小心地将裁剪好的竹纸慢慢铺在雕版上,相里伯握着长条型状的大刷子自上而下运动。
“嘶——”
坐在廊下观看雕版工匠开展试印刷工作的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冷气。
“老老师!”陈嚣失礼地指着台下,结结巴巴地说,“顷、顷顷刻间,百百百字便浮浮浮于、于纸上了!”
老师没空理他,绷着脸霍然起身,踉跄着、佝偻着站在工匠之首的相里伯身畔。
“荀子,”相里伯礼貌地说,“请您让一让,您挡着光了,我要检查印刷状况。”
荀子道:“我是作者,没人比我更熟文章,我亲自检查!”
说着,他弯腰将手伸向木版和竹纸。
相里伯不敢用力推拒,怕不小心推出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荀子慢吞吞地“抢”走枣木版与竹纸。
无奈地摇了摇头,相里伯继续低头印刷。
荀子文集共有二十七篇文字,合计七万七千字左右,刻成雕版有450张。二十九名工匠在相里伯的带领下,熟练掌握“挑刀”“复刀”“伐刀”“拳刀”等刀法,将一篇篇文章镂刻成阳线版面。
起初工匠刻版不熟练,快则七天,慢则十天,方成一张无错字的雕版。经过高强度的实践练习后,熟手只用四五天就能制成一张雕版。紧赶慢赶,30名工匠在两个月内刻完了荀子所有文章的木版,并在用红墨和蓝墨印刷检查错误两次,发现错字后,工匠们苦笑着加班加点刻印新版。
幸好版材准备得够,不然等新的版材制作完毕,至少需要四十天。
在工坊的大院子里,三十名工匠埋头印刷,每刷好一张,工匠就要举起来,眯着眼睛看看成品好坏。若是好的,他们便噙着浅浅的笑容,满意地把白纸黑字放在桌案左上角;若是不慎印坏一张,他们便会懊恼地锤一下自己的脑袋。
‘渭阳纸’好贵的!
有富商捧着千金求购呢!
即使有人愿意出疯狂的高价,‘渭阳纸’依旧有价无市,仅仅在权贵与官府之间流通。
若得亲戚友人赠纸,受赠对象都大喜着用丝帛回礼,不住感谢亲友慷慨。
渭阳君出手大方,凡是名下的匠人、雇佣的匠人,只要平时工作评估合格,没有犯下大错,逢年过节时可以得到几张写坏、印坏的竹纸当‘福利’。
为了防止有人故意出错,工坊给每个人都定了残次品额度,一旦超过额度,那名匠人必须赔偿所有被糟蹋的纸张钱,还要扣薪资劳绩,另外,个人严重犯错还会影响什伍小组的考核结果,要知道,过年能不能带两条肉干和两屉豆腐回家,看的就是小组考核结果!
工匠们居住得近,谁家男人女人做活优秀,得了奖赏,谁家乱来被罚,消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飞速传开。当天夜里,邻居就能听到大声的夸夸或激烈的吵架,乐得人多吃两口饭。
如今主君亲临,工匠们大受鼓舞,提着心、憋着气,想在主君面前好好表现,可千万不能出丑啊!
谨慎的工匠们尽力放慢速度,确保出品良好,然而,在不懂技术的人眼里,工匠们的动作已经是神速了!
“天呐!天呐!才过去一刻钟吗?!老师的文集就写——刷了这么多?!”端庄儒雅的浮丘伯掏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一脸恍惚地喃喃。
陈嚣的座位空无一人,他按捺不住激动,跑到下面要了一面竹席一张桌子,厚着脸皮叫折纸的女工‘阿姊’,求人家教授折纸小技巧。
女工们对视一眼,他姿态放得低,但女工们知道他的身份有多高——渭阳君的师兄、荀子的高徒、临淄陈氏子,这样的士人不可能和她们抢饭碗,教就教呗。
最年长的中年妇人笑眯眯地接下这个活计,条理分明、详细地告诉陈嚣折纸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手要轻,要对准四角,不能折歪,眼睛要利,脑子要清楚手上纸张和桌上纸张的边角数符顺序……
嬴秧欣慰地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然后举起袖子,看似感动擦泪,实则偷偷打哈欠。
每次出宫都要提早起床,现在有点困……
嬴秧强迫自己找点乐子,转了转脑袋,面前是认真工作的工匠们,身后是兴奋叽喳的近侍们,不远处是擦汗的大师兄和碎碎念的小师兄。
等等,荀子老师在干嘛?
嬴秧忽然一个激灵,她意识到荀子保持静坐的姿势已有许久。
卧槽!
荀子老师不会因为过于激动,身体出事了吧?!
嬴秧慌忙起身,扑到荀子身侧,紧张地伸手探向荀子鼻子。
呼吸浅淡,但热息仍存。
“呼——!”
“君侯这是做什么?”
被她惊醒的荀子一回神就被旁边插.入一片枫红吸引注意力,十分不解。
嬴秧老实地抱怨道:“老师,你一动不动许久,吓煞我也!”
眨了眨眼,荀子慢吞吞地抚着胸膛,说:“方才这儿发麻,”他又摸了摸后脑勺,一本正经地说,“头皮也麻。”
“莫非我要死了?”荀子征询地看向医术绝佳的女学生,他飘忽地看向印刷的工匠们,幽幽道,“死前能见到如斯奇景,无恨矣!”
“呸呸呸!老师快别说这种晦气话!”嬴秧一边给荀子把脉,一边吐槽道,“这才哪到哪呢?老师再多教导学生几年,学生保证,未来不断有奇景让老师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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