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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嬴秧的小蛛网司罗(1 / 2)

第223章嬴秧的小蛛网司罗

“兴乐宫和漪兰殿处置了几个说您坏话的小人……”

“美人和夫人与张女君等多了联络……”

“奴婢与蓼阿姊的家人近期收到一些财物,那些人想让咱们在您耳边说韩国/魏国/楚国某某公子的好话……”

“王司马与王考工家……”

司罗用接近呢喃的声音在主君耳边汇报消息,它们以宫廷消息为主,宫外地域广阔,交通不便,她的耳目暂时未有广大延申。

嬴秧把这些八卦当美容美发时的娱乐听,宫廷是她的家,她不希望后方起了变化,她却后知后觉,悔之晚矣。

六国使臣的涌入不仅为咸阳市井带来生意,也牵动朝廷宫城许多人的心。一滩水变得波动不断,要不是她血厚防高,恐怕现在也被扯下水。

利用身份果断从浑水抽离后,嬴秧感到躯壳轻了几分。

“奴婢无能,白费君侯许多钱财……”

贴身侍女丧气的道歉拉回嬴秧逐渐懒洋洋的精神,略微站在司罗的角度想了一下,嬴秧轻轻拍了拍侍女因为操持女工而保养得格外柔嫩的手。

“不必懊恼。那件事本来就只是尝试,成功是奇迹,失败亦有价值。”

司罗的喉咙发出不甘的咕噜声。

可不管她再怎么不甘心,在这个交通不便、传讯困难、地图不明的时代,凭空建立一个能够持续有效运行的情报组织是一件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即使是有国家级别的财政和人力支持的七国官方,其实也没有建立后世那样的专业情报机构,仅仅是在进行持续不断的间谍活动罢了。

而且七国之间的间谍活动以军事目的为主,无论是高官贵族级别的间谍,还是商人游士级别的间谍,他们主要的情报探索需求是‘了解其他国家统治者上层的人际关系、性格癖好和恩怨纠葛’和‘战争城市的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的姓名和性格弱点’,后者甚至是孙子直接写进兵法的教导。

因此,七国都城与战争前线城市以外的地方,基本没有什么间谍活动。假使战争结束,那些在战争中展现力量的间谍也会作鸟兽散,迅速投入到和平生活的日常中。

司罗的工作目标理所当然地遭到失败。

嬴秧也只是抱着“说不定能成功呢?阿罗是机灵的语言天才欸!”这种想法,拨了一笔经费给司罗去尝试开拓。

开拓的目标失败不意味着一无所获,司罗说的宫廷内外、不同家庭的信息也具有价值。

嬴秧半只脚踏入朝堂,弄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可以结交?谁沾上就遭?”“谁家与谁家不睦?谁家与谁家是姻亲盟友?”“谁家有不孝子女、难缠爹妈?”等等,对于她做判断有莫大的帮助。

王、冯、李、吕、杨、隗、恒、羌、赵、向、田、蒙、顿……

嬴秧没有一口气把目标发下去,而是挑着王翦、王龄、王绾、李昙、蒙武、向氏、信都君府这些与她已有牵扯的家庭说,让司罗根据现实情况去打听各家消息。

“顿国尉新来咸阳,生活上可能有些不习惯不方便的地方,你去悄悄打听,不要显露痕迹。”嬴秧慢条斯理地说。

“唯~”新领一个任务的司罗喜笑颜开,轻快地应是。

她伺候的主人随着年龄增长,手中掌握的权力财富逐渐膨胀到司罗看不懂的高度,不过司罗能看到与她相似出身的“人”能够因主人的恩宠而获得从前不敢想的金钱地位。

托福于渭水南岸那场叛乱,司罗有了一级爵位,但那只能用来给她赎出奴籍,无法赎免父母兄弟的奴籍,尤其是她拥有女工技艺的母亲,除非她母亲也有机缘亲身获得军功,不然这辈子都不可能消除奴籍——司罗狠心拿出攒了许久的五千钱,跪在主人的保母兼师傅冯毋疑面前,恳求长者的指点。

司罗还记得,那天冯师傅原本对她的到来不以为意,甚至带着一点警惕与狐疑,听到她想为君侯立功却不明方向的剖析后,冯师傅用可怕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直把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司罗仍然强撑着保持表面的微笑不变,努力抑制住声音的颤抖,阐述自己的天赋才能与擅长的事务,最后再次强烈地表明自己的欲.求。

冯师傅没有回答她一个字,却收下了她的钱,带着她去找君侯。

君侯用和冯师傅相似,温度却更加和煦的目光看了她一会儿,君侯看她的时间也短,然后柔声地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真是奇怪,面对冯师傅严厉的审视,她再害怕也强撑着表现出镇定的气场。

君侯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关心,她的眼泪就直接流了下来。

她崩溃地伏在地上大哭。

她得了爵位和土地,可以攒钱托关系把父亲、兄弟、嫂子侄儿转到她的土地上,或是调到友好些的衙署去干轻省一些的活,只有她的阿母!温柔教导她女红手艺、奴婢生存技巧的阿母!得知她被分到五公主名下,流着泪拿出攒了几年的私房钱,四处哀告着想要将女儿调离死亡的去处。

后来公主好了,她靠着机灵得到公主的喜爱,获得不少好处,她拿钱拿吃食给阿母,阿母却总是推拒,让她省着点花钱,说贵人身边多小人,一定有很多人想把她挤下去,要她把钱花去和同僚搞好关系……

母亲越是为孩子着想,孩子就越不能接受母亲要劳作至死的命运。

“阿母、阿母她的眼睛已经快看不见了……”司罗泣不成声,“奴婢想为君侯立些功劳,想有功劳之后向您求恩典……”

“天呐……”

司罗听到君侯感叹了什么,但她哭得厉害,没听清君侯具体说了什么,只听到冯师傅说了句“阿罗若不是平日得您恩宠,也不敢在我面前表露母亲状况”。

奴婢的死亡不值得主人费心,奴婢们家人的死亡同样如此。

因此,尽管母亲境况艰难,司罗也从来没有想过直接来求主人恩典,而是想着等立功后再说……

冯师傅说完那句话后,君侯叹了一口极为沉重的气。

君侯许诺会找人把她的阿母调出织室,还赐下韦氏姐妹为她阿母诊断的殊荣。

如果说这条命令已经足够让司罗欣喜感恩,君侯下达的另一条命令则让司罗与其他人一起愣在当场——

“凡是为我工作期间没有犯罪的属臣,其人与其直系亲属三代以内有身体不协者,可告与韦莲、韦墨,得韦氏姊妹诊断开方,初次用药花费由我来出……”

她脑子嗡嗡地回到家中,君侯怜悯,特意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去办母亲相关的事情。

与亲人们抱头痛哭完后,司罗嗓音沙哑地把好消息告诉家人。

家人们又哭了,恐惧地问女儿/姐妹是不是要去送命了?

她罗破涕为笑,先是说了一通主君的好话,而后表示自己的语言和八卦天赋受到主君看重,主君一路走来,收到不多不该收到的攻讦,暗地里有敌人。她和家人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打听咸阳城内外的消息,若是有实际用途,那就是立功,主君为她们家花钱请医工、买药汤就是值得的。

家人似懂非懂,她搜刮了一通父母兄弟肚子里的“情报”,满意地看见他们争先恐后地说事道人,被贵人看中的不安逐渐消散,坚强地向有光的方向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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