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父女君臣[我要骑在(2 / 3)
嬴秧没有看它,她黑葡萄似的眼珠被雨淋湿了,“阿父,我只是想像你撒娇……”她用手肘摸了摸眼睛。
嬴政愣住了。
他本能地怀疑了一秒话语的真假,旋即,愧疚和无措让他抿起嘴唇。
嬴秧低着头,闷闷地说:“要是我嫁到外国,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和阿父撒娇的机会了。”
“……寡人不会把你嫁到外国去。”嬴政干巴巴地说,“这不是咱俩的共识吗?”
“而且成年之后,就不该向父母撒娇了。”嬴政嘀咕。
[……那是你被迫成年太早,才丧失了这种乐趣好伐!]
[只要父母允许,孩子可以撒娇到一百岁!]
嬴政被女儿的愤愤之言刺痛了,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鼓胀的胸口里面有一个空虚的黑洞,他像虚张声势的猫头鹰一样用厚厚的羽毛掩饰弱点。
熬过某些回忆给他带来的隐秘伤痛,嬴政意识到他与女儿的不同。
他过早地面对一切,而她幸运的父母双全,父女俩对权力的抓握程度、亲子之间相处的模式有很大的不同。
她只是舍不得好用的副手,他却像被觊觎了屁股底下的王座一样反应激烈。
叹了口气,嬴政离开座位,俯身抱起女儿,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哄她:“好好好,阿父许你撒娇到老。”
拜她所赐,他抱孩子的熟练度蹭蹭上升。
在谒者的引导下步入内殿的扶苏见到这一幕,震惊地顿在原地。震惊之余,他不免心里发涨,某种热热的、痒痒的感觉在体内横冲直撞。
嬴□□身,准备把女儿放下去。
“我不下去!”嬴秧双手抱住亲爹的胳膊不放,“阿父想错了,必须赔我!”
“我要骑大马!”她跃跃欲试。
[我要骑在秦始皇脖子上驾驾驾!]
嬴政脖子上蹦出一条青筋,用极为恐怖的蔑视之眼居高临下地看她,脸上写着“再闹真揍你了啊!”。
坚持不到两秒,嬴秧心虚地移开视线。
嬴政把女儿重新拎回怀里,迅速而小声地叮嘱:“不许在外多言许婚之事,寡人自有安排。”
“噢。”
外人不知道秦王已有决断,他们说的话、出的价、联系的人都是有价值的信息,这些信息在判断六国意图、辨别六国轻重之臣、秦国臣子忠奸等事情上有妙用。
嬴秧偷偷用拳头捣了几下亲爹的胸口,没激起亲爹的任何反应,她开始在脑海里肘击亲爹的俊脸。
[吃我一拳!哼哼哈嘿!]
嬴政选择性无视女儿的日常发癫,问道:“扶苏,你怎么过来了?”
父亲的注视让扶苏有点紧张,又有点羞涩地说:“我来看看五娘,她近来为不臣之臣攻讦,还要出宫读书,我担心她身子受不住……”
嬴秧扶着亲爹的肩膀转头,“兄长!我过得很好!”
瞧她在阿父怀里的样子就知道她过得不错,扶苏起初是这么想的,当他发现妹妹眼角发红,妹妹的眼睫毛湿润成束,脸上有明显的泪痕时,扶苏吃了一惊。
他有些恼火地说:“外面那些贼子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奋力!大母只杀那个向颠,还是太便宜他们了!必须狠狠惩罚跟风乱说的臣子才行,不然他们会像苍蝇一样围着五娘嘤嗡不停!”
嬴秧眨了眨眼,不由向亲爹看去,亲爹也很有默契地看向她。
父女俩都为扶苏的话感到惊讶。
[我滴个娘咧!不是说扶苏信重儒家,对儒士很宽宏吗?]
[怎么今天是这个态度?]
嬴政有些玩味地笑了。
扶苏这话,是他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的?
扶苏是长男,有些东西,秦王必须弄清楚。
“你回你的殿里写作业。”嬴政把女儿放下来,向大儿子发出单独的谈话邀请。
[有啥是我不能听的?]
[可恶!好想留下多听两毛钱的!]
嬴秧脚步磨蹭,偷眼暗示亲爹挽留自己。
秦王背过身,挥了挥手。
立刻有宦官迎上嬴秧,小声说:“公主劳累了一天,腿脚定是乏了,奴婢抱您走吧,您轻省些。”
“不必。”嬴秧甩给父兄一个幽怨的眼神,依依不舍地离开章台宫。
直到入南光殿更衣内室,嬴秧躺在有织锦屏扆的矮床上,才卸下孩子般的神情。
【恭喜!您的‘演技’提升了!】
这种播报已经激不起嬴秧的激情,她招了招手。
司罗轻柔地将一张提前泡过温水又被拧干水分的布帕敷在小主君脸上,范蓼拿起一柄木梳为小主君梳头。
其余侍女羡慕地看了她们一眼,安静又不甘地退出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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