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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争争争7000((3 / 4)

赵太后在旁点头。

吕不韦、蒙武等人唏嘘道:“此真义勇也!”

秦王大为感动。

芈启接话道:“屯留民定是深感大王恩德,方举命报答君父!”

这话说得很好听,秦王听得很是高兴。

赵高忽然上前一步,拱手恭声:“下臣斗胆言于王上与太后。公主谦逊,不言己功。若非公主临危神射,射杀贼首,我等皆无命在。此功若不明禀,臣辈枉食君禄!”

“唉,不必多言。”嬴秧微擡手,神态镇定。

她笑意浅浅,气度平和,却有一股不容人辩驳的真诚,“太后是我大母,夫人是我阿姨,长公子是我兄。救亲之举,乃人子分内之事,何足称功?”

华夏人最吃这一套——成功做出一番成就却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气度。

众人皆为之动容。

本就有心里有点嘀咕的吕不韦不说,蒙武不禁为小公主的风度气节而感到折服。

[就算不是太后啥的,那也是一家子亲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嬴政最知道女儿的真心,不禁眼眶发热,喉头微哽,险些失态流泪。

他要端着秦王的仪态面子,赵太后可不用,她呜咽着把孙女抱在怀里,“心肝肉”“封侯!必须封侯!”地喊着。

嬴秧努力从亲情爆棚的奶奶怀里挣出半张脸,喘了口气,赶紧补完最后两句话:“请为屯留人将功折罪,免其流放;安葬死者,抚恤其家。另,墨家门徒亦有出力者,多有死伤。”

嬴政点头,语声沉稳:“应有之义。”

他略一沉吟,又道:“墨家之事,择日议之。”——口气虽淡,却已然是默许。

嬴秧大喜,放松下来,任赵姬揽着。

[搞定~完事~可以回去睡觉觉了……好累哦……]

嬴政瞧出她神色倦怠,柔声道:“你乏了,先回去歇罢。”

嬴秧顺势起身,规行矩步地告退。

她离开后,前堂气氛陡然收束,秦王、太后与诸臣恢复端庄严肃的容色,简议数句,定下接下来的朝政方略,一行人起驾回宫。

当日,朝廷紧急召集三公九卿,于路寝殿开内朝议会。

本次内朝会议纪要如下:

一是惩处叛逆。贼首虽死,罪不可赦。秦王下令枭其首,命宗正除去嬴嫪宗室属籍,摘其姓氏,赐恶谥‘毐’,其尸巡行示众,其女贬为庶人。叛将原佐弋陈竭亦枭首,灭其宗。其余叛兵从贼夷三族。

二是嘉奖有功之人。宫廷近侍、屯留县民、墨家门徒舍命救驾,依秦律,斩擒“谋反者与其协助者”可以军功论之,所有参战者均赐爵一级,赐钱五万,传信提供谋反者消息之少府吏、宦者等亦赐钱五万。

三是公主秧封侯之议。此议争论激烈。三公九卿多持异见,秦王暂不裁决,传令将议题下放‘集议’,由二千石至六百石诸官五日内具奏,汇总后再定。

消息一出,咸阳沸腾。

在“首都”生活的人有个特征,那就是有机会听闻许多政治八卦,久而久之,首都人也爱念叨几句“大事”。

无论吏民,全咸阳的人注意力都钉在“公主秧封侯”一案上——

有人胆敢谋害太后、长公子这事儿是很吓人,细想起来很恐怖没错,但叛乱是小型的,而且已经平定了,这就跟广大民众没太大关系,他们只能听到寥寥几句事情的结局。宫中宦者和路过流民因叛乱而赐爵得赏的消息也很让人艳羡称道,但要不是那些人的亲戚,讲两句也差不多了,再多就酸得过不下日子了。

因此,公主封侯才是最惹人关注的超级重磅话题。

首先,这个话题非常非常非常新颖。

新到许多人听到的第一反应是:“长公子要封侯就封呗,有啥好吵的?”。

直到旁人纠正,许多人才傻乎乎地听懂:“啊?不是长公子封侯?是朝廷在考虑给豆子/养猪/驱蛊公主封侯?”

“那怎么行?”许多有社会事务发言权的士人闻之大惊,“女人怎么能封侯?!”

有年长博士上奏道:“敢言于王:自古以来,爵位以军功授予有功之臣。军功出于杀敌,杀敌需以兵力,兵力当属男子。此乃千百年不易之制。若封女子为侯,此例一开,恐天下讥笑秦法败坏!”

另有老臣奏书道:“自大秦建国以来,未有一妇人受爵封侯之事。幼女受封,何以服众?三军男儿浴血疆场,宗室男裔尚需亲征得爵。若以公主冒功得封,必损军心、动国本!”

他并非孤掌难鸣。

竹书如万箭齐发一般飞入丞相府、御史府、廷尉府等有司,奏请复查者众。

众臣言之凿凿:“且不说封侯之事,公主功劳尚未可定!太后与长公子脱险,未可断为公主一人之功。据闻当时有多方协力,是否因合势得免?若不查明实情而轻授爵赏,恐赏罚失度,动摇秦国法度根本!请大王允准三公九卿协力查验,于冀阙公示论断,方能服众。”

质疑公主冒领功劳者众,赵太后等亲历者与嬴秧的母亲姨妈得知消息后,个个气得不行,先抓着嬴秧骂一顿那些臣子都是“奸佞”“小人”“烦臣”,发泄一通后,几个女人眼睛里喷着火去写信。

赵太后一边指使还没清完的手下和兄弟姊妹等上奏支持孙女封侯,一边拉着芈夫人、扶苏登门求见慢一步回宫的华阳太后说情哭诉,争取华阳太后和亲楚朝臣的支持——你们楚系的希望被公主秧救下了哦!天大的恩情哦!赶紧表示表示!

夏美人与夏夫人也忙得笔杆冒烟。

夏夫人叹息:“家里落魄了,真是有心无力。””

夏美人这几天亲手给女儿腿部伤处涂药,本就大为心痛女儿死里逃生,又听到女儿大好前程遭“一帮奸臣”阻拦的消息,护崽的凶性正是被激发的时候。

听闻堂姐的话,夏美人头也不擡地来了一句:“谁说不是。家中男丁一个个不争气,阳滋替他们挣来的官位脸面全被他们自己糟蹋完了!白费我儿一番苦心劳力!”

“还不聪明!连阳滋的属下去求救都没看出来!害得阳滋一个人在渡口孤零零地迎敌!如今又连个给阳滋说话上奏的人都没有!”

“从小到大,都被教养着说谦让兄弟,说兄弟们好了以后才能更好地保护姊妹、能给姊妹撑腰。”夏美人一肚子怨气,“我也不指望他们在宫外能给我多少挣脸面,可是他们好歹不要拖累我的阳滋呀!”

夏夫人接连被噎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只能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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