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死在我面前(1 / 3)
这次再睁眼,就真的是在熟悉的宫殿了。
蟠龙金柱,鹤式宫灯,极致的皇家威仪几乎凝成了实质,压迫着每一寸空气。
苏柒深吸一口气。
“虾饺?蟹粉酥?”
无人应答,唯有一名戴着面具、发间已掺银丝的暗卫静立一旁。
这是除了暗一外、唯一知道换身一事的暗卫,但他天生哑巴,从来不理会苏柒说什么,只要她有超出赵珩规定的行为,就会立刻将她打晕。比苏柒他们拍的短剧中的机器人更像机器人。
苏柒三两步走到桌前,果然,晶莹剔透的虾饺皇、金黄诱人的蟹粉酥、软糯香甜的枣泥糕,熬得米花软烂的碧粳米粥……还冒着腾腾热气。
她拿起筷子,咸香、甘甜、醇厚……随着各式滋味下肚,逐渐升起的饱腹感让人幸福地眯起眼。
最近赵珩也摸出了门道,横竖无论他是否进膳,苏柒换身后总要重吃一回。而且她才不管他撑不撑,好几次换身结束后,赵珩都疼得额角冒汗,只能传召太医。久而久之,太医署和御膳房都知道,陛下染上了夜间暴饮暴食的习惯。
这不,如今他索性免了晚膳,专门留到亥时苏柒来吃。准备的膳食也越来越精美复杂,有时等苏柒吃完,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根本来不及做别的事。
苏柒吃得心满意足,还生出一丝心虚。
狗皇帝虽然阴,留给她的都是舒适的环境、琳琅的御膳,而她留给他的,是重伤+跳河,也不知道此刻他还活着没。
可自己现在远在千里之外,也来不及救他,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吃饱喝足的苏柒还想起跳河前秦延的表情,在他眼中,自己应该是个癫人吧。
一言不合就疯狂撞头,还跳河自杀。沉稳如镇北王,怕也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苏柒翘了一会儿二郎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以免赵珩回来后暴怒。
她回忆了那群追杀她的人,秦延和他们打斗时曾有人衣衫被划破,露出了身上的纹身。
苏柒拿起纸笔,按照记忆将纹身临摹出来。
至于这一日的遭遇,当然是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
重点写她面对匈奴人时何等英勇,面对镇北军审问时又何其睿智,头上的伤和跳河,当然全都推到追杀的人身上。哪怕赵珩猜到她是故意的,她也不会认的。
关于镇北王,她既不夸赞也不拉踩,只如实说他救了自己一命。
皇位之争,动辄腥风血雨,她还是不要太掺合了。
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换回去之前,苏柒还特意屏住呼吸,以防她身体还在河里。
意识很快转换,但却像是被困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苏柒反而松了口气,她最怕的是一睁眼和秦延四目相对,晕着的就好,甚好!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勉强恢复了一点知觉,首先感受到宽阔结实的背部正贴着她的脸颊,紧接着四肢的触感回归,她的手臂无力地垂挂着,随着对方的步伐轻微晃荡……
熟悉的安全感,让苏柒想到在《荒山》剧本里,她也是这样在他背上,万丈悬崖都不必担心。
放下心来,她干脆放空大脑,闭眼睡了过去。
等苏柒再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发黑的木梁和铺着厚厚茅草的屋顶。
她爬起来,发现自己手脚都完好,身上已经被换了干净的衣服,虽浆洗得泛白,却舒适清爽。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日头正烈,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土黄色的房屋和地面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粗糙的金边。
不大的街道人来人往,面色黝红的漠北汉子高声吆喝,驱赶羊群;包着头巾的妇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新鲜的奶疙瘩;孩子们光着脚追逐嬉戏,扬起细碎尘土……一切都说明,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漠北小镇了。
苏柒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很快便定格在不远处。
秦延就在那儿。
他站在不远处卖马具的摊子前,正和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摊主说着什么,身上的玄袍早已换下,穿着和周围漠北汉子无异的衣衫,腰间扎着布带,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苏柒也没喊,才盯着对方不到十秒,他已经察觉到这股视线,转身看了过来。<
正面相对,苏柒猛地瞪大眼睛。
人还是那个人,气场虽有收敛,但也和过去一样。可问题是,他的右眼被长长的黑布条包裹着。
布条并非随意缠绕,而是整齐地束紧,遮住了从眉骨到颧骨的那部分容颜。
这是,瞎了一只眼吗?
谁干的,不会是赵珩吧?
昨夜的赵珩,用的是她的身体,四舍五入……
苏柒腿肚子发颤,立刻想逃跑。
然而秦延已经走了过来。
黑色布条像一道沉默的封印,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阴影,剩下的那只左眼,显得愈发深邃锐利。苏柒总有种他在说“既然醒了,就可以算账了”的错觉。
苏柒的大脑加载了一小会儿,终究选择指了指秦延的眼睛,语气艰涩:“我……干的?”
秦延没说话,只看了眼她额头。
“换药吧。”
苏柒这才想起来,她头上也有伤。她那几下撞得非常猛,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利索。
看他的态度似乎还行,没有恨没有怒,应该不用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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