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死了（1 / 2）

笨死了

许程一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习惯性伸手却没摸到毛茸茸，身边也没人窝在旁边玩手机，他顿时坐直了。

“余树？”许程喊了一声，半天也没得到回应，手机也没收到他说要出门的消息，在家休息的时候下雨了不太会出门来着。

许程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后遗症，这一觉睡醒有点心神不宁的，只好披着衣服下床去找猫了。

楼上各个角落都没看到猫，许程很快下楼转悠了两圈，还是没看见猫，外面在下着淅沥的小雨，凋零的花墙被风吹得摇曳不止。

许程很困惑：“没提前说有事要出门，那是去做什么了？”

许程大概猜到了他没带手机，不然肯定会收到他出门的消息，还是试着给他打了两通电话。

然后在舞房里找到了余树的手机，看样子是一下午都泡在了这里。

许程有点无奈，拿着他的手机在一楼各个房间都转悠了一下，以防猫太累变回原形当场躺着睡过去，必须要到处都看看。

把这一片都找过之后，许程都觉得自己都有点暴躁了，余光瞥见通往地下室的门口有串红点闪烁了一下，有人下去了还没上来，空气循环系统自动开启了。

许程输入了密码，发现楼道里居然没开灯，有点意外：“居然是直接变成猫跑进去的吗？他一个猫下去干什么，房间和新买的窝不够他睡了？”

不知道这个猫今天在搞什么，许程点亮楼道里的所有灯光，怕吓到他也没喊一声，慢吞吞地沿着台阶下去了。

许程看着拐角虚掩着的门，有点无奈地伸手轻叩了两下，低声询问道：“余树？”

没回应，许程只好推门进去，走了两步就看见了睡在一个旧猫窝里的貍花，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许久才有点不敢置信地挪过去，动作很轻地蹲在了余树跟前，伸手摸了下他的脊背。

余树被他的动作惊醒了，睡眼朦胧地擡眼看他：“是你啊，好久不见啊许程同学。”

许程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感受着手里温热的毛茸茸，视线却有些模糊了：“笨猫，怎么一个猫长这么大了。”

余树在他掌心蹭了蹭，听着他有点沙哑的声音，弯起眼睛笑了：“你终于认出我了，我也是刚刚才记起你的。”

许程蹲在他跟前，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我找了你好久，也一直没等到你回来，怎么选在我生日的时候走啊坏猫。”

许程那天回家的时候还以为门口的蛋糕是家人预定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放在门口就走了，过生日的小寿星就先给拿了回家。

那天的风不算很大，余树给蛋糕遮雨的伞都没被吹跑，东西也如愿没被淋湿，许程当时顺手一块拿进去了。

但进了家门却发现自己的猫丢了，许程从楼下找到楼上，都快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嗓子都喊哑了都没看到猫。

许程本来以为他是躲在哪睡着了，但到处都没找到猫，不抱希望地查了门口的监控，看见那只小貍花趁着大雨跑到门口，还回头看了眼镜头，滴溜溜就跑远了。

许程觉得他回头那一眼像是在道别，但又不想相信这个事实，打着伞拿着手电筒顺着猫跑走的方向去找猫了。

甚至听说附近的十字路出车祸了，车主似乎是精神状态不稳定，非说自己撞飞了个小孩，但他和交警在附近找了很久都没看见人影，只好先去警察局了。

许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笨猫过马路被撞了，可是猫那么小一个也不会错认成小孩啊……

许程执着地把附近的绿湖带和灌木丛全都翻找了一遍，这附近的流浪猫很少，雨天更是看不见猫的影子。

甚至都找到附近的公园去了，怎么喊都没看见那只小貍花，许程差不多要放弃了，觉得这个猫可能还是决心要去闯荡社会，毕竟这三个月下来小猫早就养好了身体，也比刚来家里的时候活泼了很多。

也许他当时就是哄自己开心才点头的，两年的时间对一个猫来说太长了，自己当时的要求也有点苛刻，他连半年都舍不得停留。

许程找到三更半夜的时候才回了家，浑身湿透又疲惫得不行，秋雨实在是太冷了。

这个猫真是笨死了，这么大的雨天离家出走，怎么不知道选个好天气再出发。

许程坐在餐桌上看着桌上的小蛋糕，又不甘心地用笔记本反复地拉下午的监控，意外看见了门口的蛋糕和礼物是个陌生面孔送来的。

果然不是爸妈他们准备的……许程反复调整角度又来回拉进度条，看见那个女孩子送完东西又原路返回，在一个屋檐下跟什么人说话。

那应该是个小孩子，送东西的女孩是微微弓背跟他说话的，对方似乎是在有意识地回避着周围的摄像头，每个角度都没露出过正脸。

两人交谈完，完成任务的女孩子很快走了，剩下站在屋檐下的小孩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东南方向的公园那边走了。

许程反复拖着进度条，看着那个小孩脚上有点眼熟的球鞋，沉默了好一会儿：“小赭……？不对，如果是他，他肯定不会托人帮忙送东西，更不可能不敢在门口逗留就走。”

更重要的是，家人不会让一个12岁的小孩独自出门，至少也要让司机送他过来，也一定会打电话让自己在门口接到人才对。

可今天是普通的上学日，许赭向来不会一声不吭地上门，因为要上学许程自己都回来得很晚，家人知道他最嫌麻烦，都没想着上门给他庆生。

只是中午带着许赭一起来学校接他出去吃了个饭，礼物也是说让人邮寄上门了……所以蛋糕和礼物不是他们准备的，是这个小孩？

许程又去客厅拆蛋糕盒子，蛋糕没看出什么特别的，还因为路途颠簸稍微有点变形了，贺卡也是店员代写的普通祝福。

小礼盒装的是一支钢笔，还很仔细地准备了两盒墨水，几百块的钢笔对许程来说不算什么，他有点烦躁地打开东西翻找了一下，能找到礼物主人的信息一点没留。

总不能是学校里的朋友送的，虽然许程长得好成绩好，但因为性子实在是冷漠，平时根本就没跟其他人有交集，没朋友的人更不可能让人知道他住在哪。

许程心灰意冷地放下东西，明明知道不可能是猫买的，但他好像总是抱着一些奇怪的幻想，难道自己真的有病应该去接受治疗了？

既然不知道是谁送的礼物，许程又重新给包装好放了回去，把装笔的小盒子往里面推的时候，忽然卡住推不动了。

再用力就会戳坏外面的盒子，许程只好拿出来重新放，下意识拿起包装盒抖了抖，然后掉出了一个小卡片。

许程迟疑地伸手拿起了小纸片，上面是个用水笔画的小猫脸，看得出画手很吃力，似乎是对着什么模版现学的。

许程觉得自己好像拿不稳这张单薄的纸片了，随手裁下来当惊喜便签的纸片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露出了背面的一个小猫爪印子。

许程的16岁生日，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收到了一份自己小猫准备的生日礼物。

虽然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是自己的小猫，更不知道这应该算是生日礼物，还是道别礼物。

时隔十六年，许程看着眼前的猫，笑得很勉强：“余树，原来是你准备的生日蛋糕和礼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