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难养（1 / 2）

人类难养

给人喂水不小心撒了一下，看许程潜意识的抗拒反应，猫差点给人淹死，余树小声嗷了一下，满脸歉意地给他擦擦脸上的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这个杯子真的太重了……猫的手好累好累啊。”

毕竟是个刚变成人的小猫，不知道拿不动可以只接个半杯，或者找个轻点的玻璃杯更趁手，实在有点心酸。

这样许程都没被他闹醒，看样子是真的病得爬不起来了，不然看到这一地狼藉的，绝对要怀疑人生并且动手揍猫了。

余树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干净脸上的水，因为用不习惯这双手，动作无意识放得很轻，艰难擦干后松了口气。

又坚持不懈地拿着吸管给他喂水，发现这个人怎么都不肯张口咬吸管，本质上还是个小猫的余树瞪眼思考了几秒，只好凑上去手动帮人开口。

余树趴在被子上，低头在许程的唇缝见舔舐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对方张嘴了，立刻把吸管塞进去，期盼地看着他：“快点喝啊，我都渴了……许程，你好难伺候啊，你们人类真的好难养啊。”

这个人类实在没什么求生本能啊，水送到嘴边了都不知道张嘴喝！虽然说是要自己用了力气抿吸管吧，但是没人说生病了昏迷了就不能自己喝水啊。

余树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深受狗血八点档荼毒的猫努力回忆着电视剧的细节，并且尝试着执行这个馊主意，嘴动给他喂水。

余树自己喝了一大口，刚要低头去喂他，一眨眼发现自己居然不小心咽了下去？！

余树顿时有点羞愧，反思了一下自己：“肯定是我忙活这么久太渴了，我不是故意抢你水喝的，这次一定不偷偷喝你的水！”

猫这次喝完水小心翼翼地没让自己咽下去，抠着这个人类的嘴唇，然后凑上去给他喂水，总算是让人喝下去了一点。

许程大概也是缺水得厉害，感觉到那点温热的水源，下意识用嘴唇吮吸了一下，喝到水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哪来的水？好软好热。

但他糨糊一样的脑子实在没法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只能机械地吮着那点时有时无的温水，喉咙里的灼热感终于消退了些。

余树给他喂了两口就尝试着换上了吸管，见他已经能自己喝上水了，非常欣慰，“真是个聪明的人类，不枉本喵这么费心费力的，嗯……你们人类的嘴唇还挺软的嘛。”

也不知道在欣慰些什么。

余树忙活了半天，虽然来来回回做了很多无效功，但也算是把病号照顾得不错。

换了无数次的湿毛巾总算是用不上了，余树知道他们人类也不喜欢身上湿漉漉的，最后还不忘帮他用湿毛巾擦干露在外面的皮肤，又怕他冷赶紧盖好被子。

余树忙活完这些事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居然都快要天亮了。

余树觉得自己总算是完成了任务，想到自己不能随便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赶忙跑去收拾外面的残局。

“药箱药箱！”余树先是把自己翻乱的柜子都挨个塞回去，并且把药箱里的盒子都塞进去，顺便把东西放在餐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余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觉得自己是天才了，非常骄傲：“这样等做饭的阿姨过来，就会发现他生病了，肯定会做点适合他现在吃的人饭。”

收拾完客厅的残局，又滴溜溜跑去他的衣帽间，把自己翻乱的柜子都简单复原，再把身上看许程平时穿得最多的校服脱了……

可是这个衣服打湿了，看上去像是脏脏的，不能挂回去。余树对着身上的校服沉思了一会儿，很快有了主意，“他洗澡都是把脱下来的衣服丢在一个篮子里的，我也丢进去就好了，嘿嘿！”

余树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丢进脏衣篓之前，经过镜子忍不住停下来，快看看自己变成人类长什么样子！

镜子里的男生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黑白运动服，有种偷穿哥哥衣服的既视感。

他长了张很俊秀的脸，皮肤很白，脸颊上鼓鼓的软肉显得年纪很小，完全就是现在等比例缩小的模样。

圆滚滚的猫眼显得特别很萌，浅褐色的眼睛很明亮，瞳孔偶尔还会因为光线变化，仔细看这种变化的时候容易让人觉出那点非人感。

但余树这个时候年纪轻又没什么社会经验，不太能控制好人形的细节，甚至都不太能注意到自己这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余树对着镜子里的男孩做了个鬼脸，很快笑了起来：“看起来好小啊，应该就是网上说的小学生吧……虽然我现在确实是个小猫，嘻嘻。”

余树说到上网什么的，顿时想起了许程装在自己房间的宠物监控，赶紧变回了猫，一溜烟跑去查看。

连着插头的插板没打开，摄像头的红灯当然也暗着。

许程这段时间都不太时刻关注家里猫的动态了，之前是怕他闹或者有什么意外，现在养熟了之后想着要给猫一点私人空间，毕竟都是个能听懂自己说话的猫，没必要天天盯着猫看。

余树顿时松了口气，幸好这个人类家里没有那么多监控，不然自己刚才那么一通忙活，肯定会被抓包的……说不定还要被人类扭送到小黑屋去做研究，好可怕的。

过了春分之后，天好像亮得越来越早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已经亮堂了许多。

余树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院子里逐渐明亮起来的景色，迟钝地感觉到身体里涌起的疲惫，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卧室。

但余树站在地板上盯着自己的猫爬架看了一会儿，觉得爬上去有点辛苦，干脆用这点力气跑去隔壁看望生病的人类。

许程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比先前好看很多，应该是好多了。余树顿时安心地蹭蹭他的下巴，“累死咪了，就当是对你这段时间照顾我的报答好了。”

小猫的体力本来就一般，更别说照顾了许程大半夜，几乎是一闭眼就在枕头旁边睡着了，都没来得及挪个窝。

许程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浑身都酸软得不行，头疼得厉害，嗓子也像是吞了刀片一样，张嘴的时候感觉有点吃力，甚至嘴唇都被自己咬痛了。

许程每次发高热都会做各种噩梦，坐起身的时候感觉脑子还嗡嗡作响，他捂着头缓了一会儿，脑海中偶尔闪现一个还很青涩的嗓音。

“你别睡了……”

“许程……我好累哦，你能不能自己起来照顾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些零零碎碎的话语像是隔着起雾的玻璃，有点真实又显得很模糊，昨晚好像一直有人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的。

但他确信自己身边没有这种嗓音的小学生，他人本来就孤僻，在学校除了会回应自己的同桌说两句话，平时几乎是哑巴状态，没人会跟他这么自来熟。

哦，身边倒是也有一个话很多的，只不过那不是人，是个不知道每天都在喵什么的猫。

房间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今天却格外明亮，头顶的灯光照得清晰，似乎是点了一晚上都没关。

“忘记关灯了吗？”许程的声音很沙哑，低头时看见了枕头边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忽然生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许程伸手戳了戳那只猫，“我好像梦见你了……你原来还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