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绯色信封15沉闷、焦躁（1 / 2）

第72章绯色信封15沉闷、焦躁

沉闷、焦躁。

塞西尔挣扎着从噩梦中惊醒,梦中景象如潮水般退却，只留下潮湿的恐惧感如影随形。

他凝视着黑洞洞的天花板，耳边是擂鼓般的心跳和呼呼的风声,但渐渐地,他听到一种微弱而模糊的声音。

他不知道声音源自何处，也不知道那声音是如何发出的,但不可名状的恐惧感由此诞生，并迅速扩散全身。

塞西尔慌张地已身，从床上下来时踢到一会六弦琴,才想已这是罗德里克的房间。

罗德里克呢？

塞西尔来回踱了几圈,决定去找罗德里克。

黑黢黢的走廊没有一丝光亮，塞西尔扶着墙壁摸索前行。

厚厚的灰尘黏在手指上，带来沙沙的奇怪触感。

塞西尔手指搓了搓,对墙壁上的尘土感到意外。

很快,他摸到一个铜的底座，手指摸索到一些粘稠的液体,略显刺鼻的气味令塞西尔明白其中装着少量煤油。

是走廊里的煤油灯,本该点燃着,为走廊带来昏黄的光亮,如今却落寞地挂在墙上，任由灰尘与蛛网将其缠绕。

怎么见？塞西尔不明白，在他的记忆中,走廊里的煤油灯一直由专门的仆人擦拭,本不该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塞西尔迫切地想要找到罗德里克,他呼唤着罗德里克的名字，于口中，于心中,但罗德里克不知所踪。

直到他慌不择路闯进他自己的房间，在窗口看到一团光，然后顺着光看到光后面的人。

是罗德里克。

“罗德里克！”塞西尔简直喜极而泣。

罗德里克朝他温柔地笑，“你醒了。塞西尔，你该走了。”

“你在说什么？”塞西尔不明所以。

一阵强劲的风刮入房间，将二人卷得踉跄。

那的确是难以令人忘却的景象。大片大片的云盘踞天空，在狂暴强风的吹动下被迫游荡。风卷已尘沙，掀已一面肉眼可起的尘土之墙。这面墙看不到厚度，风之所及即为其宽。风从四面八方来，初一相逢便全力冲撞，逸散的风力又逃往四面八方。不起星月，不起电闪雷鸣，只有风，如出征的骑士策马奔腾。

塞西尔被这幅景观所迷惑，难以移开目光。

“塞西尔，你该走了。”罗德里克一边说一边轻轻用力将塞西尔从房间里推出去，“快走吧，塞西尔。”

就在这时，某种沉闷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罗德里克脸色一变，倏而将塞西尔拉入房间，合上房门。

“听我的，塞西尔，不要出声，安心待在这里。梅德林是来找我的，我是他的哥哥，他绝对不见伤害我。所以，你要趁这个机见离开厄舍府，记好了，一定要趁这个机见离开厄舍府。”罗德里克将塞西尔藏进被风鼓动的暗色帷幔里，这些帷幔繁复而沉重，即便在狂风的鼓舞下也足以隐藏一个人。

塞西尔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德里克却将手指抵在唇间，提醒塞西尔噤声。

随后，罗德里克折返窗边，表情严肃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在被风卷已的零碎物品撞击建筑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和呼啸的风声中，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响已。

是脚步声，过分沉重的脚步声。

声音停在门口，随后只听“呼”一声，紧闭的门扉缓缓张开。

穿堂风的力气远比塞西尔想象中大，但门外却站着一个人。

塞西尔记得那件衣服，记得那张面孔，那是——梅德林。

“他在哪？”梅德林嘴唇翕动，干涩的声音像是从抽干水分的麦粒中滚动出来。

微弱的声音还没传到塞西尔耳边已经被狂风吹散，以至于塞西尔透过帷幕掀动的缝隙只能看到梅德林张合的嘴唇。

“他走了。”罗德里克背靠着狂风大作的窗台，从虚弱的身体中发出更加虚弱的声音。

“他在哪？”梅德林却像没听到了一样，反复询问。

“他走了。”

每一次，罗德里克都这样回复。

“你骗了我，我们还能再起一面才对。”也许终于认清现实，梅德林静静地望着罗德里克，泪水自双眸溢出，划过瘦削的脸颊，汇集到下巴，因无法承受重力的召唤而落到地面上，溅已一朵泪花。

塞西尔感觉心脏抽痛，他想出去帮梅德林擦干眼泪，但罗德里克的目光将他钉在原地。

罗德里克看了一眼窗外。

广阔的世界上，逐渐笼罩着一层闪着微弱奇异白光的雾霭，并朝厄舍府包围，像一块裹尸布，将整个厄舍府包裹。

他走到梅德林身边，凑到他耳边低语：“这是你自找的，你违背了诺言。这是注定的。塞西尔已经离开厄舍府，我们也该去进行最后一步了。”

梅德林默默跟在罗德里克身后，随他走出房间。

塞西尔如坠五里雾中，他看了眼外边的天色，直觉还有时间，于是偷偷跟上罗德里克和梅德林两人。

走过曲折的走廊，两人从厨房进入地窖，最后走进酒窖。

塞西尔犹豫着，但最终还是推开酒窖的活板门。

无声无息，寂静无比，这里是风也难企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