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绯色信封1【致塞西尔(1 / 2)
第58章绯色信封1【致塞西尔
【致塞西尔·奎内尔
亲爱的塞西尔,此前一别,多年未见,你可还好?
前几年我身染微恙,偶在梦中与你相见。本计划待身体好转,送信与你约定见面事宜。不料病情加重,药石罔效。近日自觉时日无多,对你的思念却如春日野草般蔓延,我急切地希望见到你。
你我童年时代相交,尽管间隔多年未曾相见,但你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知己,我多么希望能和你再见一面。我相信,与你相聚带来的愉悦一定能减轻病痛带给我的折磨。如果你身处闲暇,真希望你能来厄舍府小住几日,以排解我对你的想念。
爱你的罗德里克·厄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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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一天,塞西尔骑马穿过一片旷野。雨后道路泥泞难行,马蹄常常陷入粘稠的泥水之中,直到暮色低垂,他才看到那座房舍。
儿时,他常与罗德里克在房舍中玩耍嬉戏,后他离开乡村去城市求学,转眼已经过去十多年。毕业后,他找到一份平庸的工作勉强糊口,整个人被城市的快节奏浪淘所淹没。他为生活而忙忙碌碌,几乎将儿时的一切遗忘,直到收到好友罗德里克的来信。
和记忆中相比,这栋名为厄舍府的府邸看起来落寞而萧瑟。苔藓将整个屋舍覆盖,砖石被岁月风化,好在内部结构似乎依旧稳定,并未露出摇摇欲坠的疲态。
塞西尔策马行过石铺大道,留下一道明显的泥水马蹄印。
“铛……”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低沉浑厚的钟响了七声。
塞西尔翻身下马,看见一面象征着财富、品位和秩序的落地钟摆放在门厅。
落地钟是深色的胡桃木材质,底座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葡萄藤,顺滑的曲度就好像真的有藤蔓攀爬在钟表之上。钟面是昂贵的瓷质品,镶嵌着漂亮庄重的黑色稠石罗马数字。矛形指针由钢铁锻造而成,在某些角度泛着惊人的冷色。
指针一分一秒地流逝,永无停歇。
两名仆人早已等候多时,其中一名轻手轻脚地将马牵走,另一名恭敬地向塞西尔问好,“奎内尔先生,请和我来,主人已经等候多时。”
塞西尔收回差点儿被落地钟勾走的心神,跟随仆人走过哥特式的大厅拱门,穿过幽暗曲折的回廊,前往罗德里克的房间。
无论是天花板上的浮雕,还是四壁阴沉的帷幔,都和记忆中无甚差别,可塞西尔依旧觉得陌生。
也许是因为浮雕也没能逃过时间的腐蚀,也许是因为曾经时常拉开令阳光肆意穿行的帷幔今日紧闭着,但可以确定的是,一种不可名状的陌生恐惧正在他心中滋生。
仆人早已登上楼梯,见塞西尔停留在廊间思索,便止步等待。只是,显然塞西尔停滞的时间有些久了,久到仆人忍不住轻声催促,“奎内尔先生?”
塞西尔回神,强行忽略背脊的冷汗,“抱歉。”
“您不必如此。”仆人恭顺地朝塞西尔弯腰行礼,同时伸长手臂,示意塞西尔走上阶梯。
中途拐角处,塞西尔与一名戴着金属框架眼镜的年轻人碰面。
对方穿着灰色羊毛外套,过度磨损的袖口处沾着绿色草药汁和黑褐色的泥土,随身携带着一个深黑色的木质药箱。显而易见,这是一名乡村医生。
“奥托医生。”仆人谦卑地朝年轻人行礼。
奥托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目光在塞西尔俊秀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秒,那张还算年轻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困惑,不过出于礼貌并未多问,只是叮嘱仆人道:“厄舍先生的药不能停下,务必提醒厄舍先生按时服药。”
仆人表情苦涩,“唉,奥托医生,您清楚的,主人他的意志不会因为我们的劝导而改变。”
奥托医生看起来有些恼怒,“如果不想活下去,又何必一次一次喊我过来!”
没有医生不讨厌不遵医嘱的病人,奥托医生也一样。
“罗德里克他……病情很严重吗?”塞西尔担忧地问。
尽管已从罗德里克的信件中得知他身患重病,但文字总是很难完全呈现写信人的状态。
收信的塞西尔在未见到罗德里克之前,只是得知“病重”这件事,而很难真正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以及病情的严重程度。
“您是?”奥托医生敏锐注意到,眼前的年轻男人直呼厄舍府主人的名字而非姓氏。
这在整个村庄都是极少见的情况,显然,这位陌生男士与而厄舍府主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位是塞西尔·奎内尔先生,主人的童年挚友,受主人邀约来厄舍府小住。”仆人恭谨地为两人互相介绍,“奎内尔先生,这位是内文·奥托医生,主人的家庭医生,这些年一直竭力维持主人的健康。”
“原来如此,看来厄舍先生这一个月常念叨的人便是你了。”奥托医生显然将塞西尔当做了罗德里克的监护人,殷切嘱咐道:“厄舍先生他早几年身体便开始不好,近几个月更是严重,却始终拒绝服药。既然您是厄舍先生的好友,希望您能好好劝导厄舍先生,拒绝服药对他的健康毫无益处。”
“我们多年未见,恐怕他不会听我的。”塞西尔忧心忡忡。
“我倒觉得你无需担忧。”奥托医生推了推滑落的镜框说:“我猜,你是一个月前回信同意来厄舍府小住的邀约的吧?”
塞西尔诧异点头。
“果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厄舍先生一直拒绝服药。直到一个月前,他的态度开始放软,尽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却的确不再拒绝疗养。我原本疑惑厄舍先生的态度,现在看到你的到来,倒是明白些许了。”奥托医生语气平稳而冷静,和之前怒气冲冲的样子相比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奎内尔先生,主人一直在殷切期待您的到来。若非您回信称要来府内小住,恐怕主人现在早已……”仆人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忧虑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奎内尔先生,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劝导主人不要拒绝服药。”
奥托医生和仆人的话令塞西尔吃惊,他从未想到自己对罗德里克的影响会这么大,但他慎重承诺,“我会尽我所能。”
奥托医生离开后,仆人推开一道房门。
房间高大而宽敞,长且狭窄的尖顶窗户被窗棂分割成尖锐的几何形状。昏红的阳光恹恹地穿透狭窄的玻璃,在黑色橡木地板上留下一道斑驳的线。
黑色的帷幔垂悬四壁,古典的家具雅致却破旧,几乎覆盖整面墙的书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书籍,铺着毛绒毯的地板上散落着不少的乐器,胡乱地倒在地上,如整栋屋舍的气氛一般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不待仆人的指引,塞西尔已快步走入房间。
罗德里克平躺在一张沙发上,状似小憩,但塞西尔还未走到他跟前,他就已经睁开眼睛。
看到塞西尔,罗德里克欣喜地坐起来,“塞西尔,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罗德里克热情地拥抱着塞西尔,在他脸颊上留下欢迎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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