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酒店走廊光线偏暗,暖黄灯光朦胧洒落,空寂的廊间两道轻浅的呼吸交错纠缠。
一冷一热。
喻知年目光从方觉额间沾染的细碎雪花上移开,落在被围巾挡住的鼻尖上,歪了歪头说:“进来。”
地毯厚实,踩在上面脚底发软,方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点头:“好。”
说完他站着没动,沉默几秒又讷讷重复:“好啊。”
然后抬起发软的腿,镇定自若地走向属于喻知年的领地。
“咔哒”一声,门在身后轻轻关闭。
震得方觉头皮发麻,浑身血液急速倒流。他的脸,脖颈,耳廓,所有裸露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再转为煞白。
刚刚关上的仿佛不是房门,而是方觉前二十年的直男人生。
“挺巧哈。”脖子都伸了出去,快挨刀了方觉又临阵脱逃,扯扯围巾闪躲着眼神不肯直面现实。
“不巧。”喻知年不再给他退缩的机会,直白道:“我们不是约好了么。”
空间猛然一静,方觉短促地“哈”了声,面无表情地绕过喻知年走到吧台看着上面琥珀色的威士忌……应该是威士忌吧,方觉见贺鸣宇喝过。
他转头扫一眼喻知年,问:“我想喝一杯,可以吗?”
喻知年站在离方觉几步远的距离轻轻“嗯”了声,顿了几秒又说:“别喝太多。”
话音刚落,方觉已干完一杯。
喻知年:“……”
酒精味儿不浓,方觉之前没喝过分辨不出好坏,不过挺好喝。他又重新倒了杯,坐在高脚凳上背靠吧台捏着杯子边品尝边四处打量。
270度落地窗景套房,床和客厅中间竖着一扇屏风,吧台正对落地窗,窗外夜色尽收眼底。旁边是内嵌酒柜,手上正在喝的不知是酒店所有还是喻知年珍藏。
屏风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只客厅沙发上有坐过的痕迹,上面搭着一件黑色羽绒服,看不出主人是谁。
观察间几杯酒下肚,方觉暗吁口气,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将酒杯轻轻搁在吧台上,低声呢喃:“是啊,约好的。”
说着抬头,直直望向喻知年,淡声说:“那么,现在让你朋友——让那个情感骗子出来吧。”
喻知年:“?”
喻知年:“……”
“出来好好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合起伙来骗我。”
“没……”
方觉不给喻知年说话的机会,继续说:“我实在想不通啊,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整我。”
“方觉……”
“是我之前得罪过你那个情感骗子朋友,对吗”方觉低头又抬头,看着喻知年的眼睛问:“还是我之前得罪过你?”
“因为泼你咖啡弄脏你衣服你怀恨在心?”
“又或者是摘了你的桃花抢了你的缘分让你心有不甘?”方觉摇摇头,自问自答:“不应该啊,我不认识你朋友,弄脏你衣服也按照你说的价格赔了,至于摘你桃花抢你缘分……”
“就更不可能了,我踏马到现在都单着,我有那本事嘛我!”
“所以我怎么你了?啊,我怎么惹你了?”方觉攥紧拳头,紧咬后牙狠狠说:“喻知年,你为什么要这么……这么耍我?”
“好玩吗?”
方觉疏离的质问像一把尖刀,刻在喻知年胸口,扎的心脏酸闷。只是早在选择开始的那一刻,他就预想了多种可能。
可以生气,可以质问,可以冷暴力,都无所谓,他能撬开一次裂缝,就能撬开无数次。
但唯独不能接受方觉远离自己。
看到方觉对情感大师说,要远离他,慢慢疏远他,喻知年不想再等,不愿再徐徐图之——在看到方觉松动的露白的心意之后。
他退宿,就逼他直面;他害怕,就给足他安全感。
只能是他,必须是他。
喻知年调整好情绪,走过去抬手轻轻覆上方觉搭放在膝盖的拳头,牢牢握住,歪头找到他的眼睛,认真说:“方觉,你早就知道的,没有别人,不是么?”
是么?
是啊。
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窗户纸未戳破之前可以自欺欺人的假装,选择自圆其说的将错就错。
可戳破了,挑明了,摊开了摆在眼前,难道还要装聋作哑装作无事发生的缩进壳里吗?
即使他可以,喻知年呢,会让自己可以吗?
方觉垂头盯着地面,指甲深陷在掌心里,皮肤传来的轻微刺痛感让他不至于太过慌乱,让混沌的脑袋保持一抹清明。
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每次给的意见都恰到好处,有意无意拐到喻知年身上的话题……
许多许多刻意又可疑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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