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chapter83你太用力了(2 / 3)
放松下来,果然不再跳。然而一松开手,电话便响了。
施茴断断续续的诉说夹杂在嚎啕的哭声里崩溃传来,俞言一开始还因为不在场而庆幸,直到听见李衍冲上去找她,现在打不通电话,她身体一晃,险些从扶梯上摔下去。
消防车和救护车交织的尖鸣刺进耳朵时,她不顾一切阻拦跑进酒店,又一鼓作气冲到十三楼,再一回神,就站在了这里。
熙攘的人群如流水般从他们身旁经过,一场盛大的逃亡之后,本应该是劫后余生的亢奋欣喜。
而被甩开的俞言,只剩下一颗不愿意再热脸贴冷屁股的心。
“我回去拿笔记本,里面有我的毕业论文,我——”
在被李衍毫无征兆地抓起胳膊拽进他怀里时,俞言因为脸颊撞上他坚硬的胸膛不小心咬到舌头而痛嘶了声。
李衍却跟没听见一样,把她抱得很紧。俞言险些呼吸不上来,心脏怦怦直撞,神经却莫名放松安宁。
然而不明意味的拥抱总是短暂的,在察觉他要松手前,俞言先推开了他。
电话也在这时响了。
施茴依旧在哭,报了两人都平安后,哭声才逐渐平息。只是俞言还没来得及安慰,施茴便兴致勃勃地八卦起来,问他们是怎么找到对方的,找到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有没有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互诉衷肠,要不干脆认了吧,继续在一起,折磨就折磨,反正人生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
余光里的李衍盯着她,俞言什么也没回应,很快把电话挂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等她挂了电话,李衍的视线便像x光机一样认真扫视她,只是脸上又开始变得没表情。
俞言点点头。
李衍拧起眉:“喉咙不舒服还是肺难受?”
“肋骨疼。”
“怎么会肋骨疼?”
“被你抱的。”
她微微睁着眼睛,看他的表情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李衍顿了下,声音因严肃而变得又低又快:“缓一会儿就好了。”
俞言摇摇头:“一会儿好不了,你抱得太用力了。”
这下李衍彻底不管她了,身体和脸都朝向马路,很冷的冬天,夜风难得温柔降临经过,却没吹散他拧成个疙瘩的眉心。
不是互相折磨,是李衍单方面折磨她,俞言委屈地想。
“不是不管我了么,为什么要上去找我?”
她走到他身旁。
“不是说恨我么,为什么要这么用力地抱我?”
俞言扯住他的衣角。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好不好?”
她不想承受这样难受的委屈,即使对面是她唯一想温柔对待的李衍。她狠狠泄气地般地拽了几下,李衍却纹丝不动。
她更气了,因而声音尖锐冷冽起来:“李衍,你说清楚,你到底还喜不喜欢——”
“你审犯人呢?”李衍转过头来蹙眉问。
俞言忽地愣住,却不是被他凶的。
从他出狱后,在她的纠缠下,他蹙了很多次眉,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但俞言清楚,那张没有表情的冷淡脸下,不是真的讨厌她,恶心她。
比起李衍,她才是那个脾气不稳定的人,但这会儿,他像是被戳到抽筋剥皮后这辈子都好不了的伤疤,真的被她惹生气了。
俞言眼皮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痛得垂下睫毛。
在李衍进去的第三年,药物能控制住情绪的情况,她终于鼓起勇气了解监狱里的生活,在看过很对纪录片访谈后,她不经意间分清楚了“询问”“讯问”和“诘问”。询问是客气地问知情人,讯问是严肃针对犯罪嫌疑人,而诘问就是在法庭上了。
现实环境往往比电视剧更低压、沉闷、熬人——审讯室通常很小,没有窗户,墙上贴满防自伤的软包。桌子是固定在地上的,两把铁椅子,一盏刺眼的台灯。空气极其不流通,时间在里面犹如水泥凝固。
犯人会坐在那张更矮的、更不舒服的板凳上,在昏暗又刺眼的光线下被迫看向身处高位的警察,直到在反复的枯燥严厉的询问下,绷到极限的神经啪得一声脆弱断掉。
俞言不敢去想象当时的李衍脸上是否有害怕的表情,四肢是否有过激的反应,是否像电视剧里上演的那样变成疯癫状态,还是说从始至终只有麻木的平静。
唯有一双眼睛,一双在黑暗之中依旧显得黝黑坚毅的眼睛,一直瞪着,越瞪越大,直到眼球布满血丝,眼皮再也无力擡起。
……她无数次带着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对不起,我以后说话会注意的。”俞言看向马路另外一端,后悔得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即使他这么凶她,推开她,从不低头的大小姐还是这么温柔坚持地靠近他,李衍没忍住叹了口气:“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俞言回过头来,眼睛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那句没问完的话明明白白的横在两人中间。
这一夜的恐惧庆幸毫无预兆,大火烧光了所有的伪装,露出里面还在跳动的那部分。
李衍不得不承认,在经历过失而复得,从深渊到云端、从绝望到狂喜的剧烈震荡后。
用水泥浇灌的防线像裂了一条缝的堤坝,正在缓慢而快速地崩塌。
“先去医院吧,检查完再说。”他依旧冷冷的。
俞言沉默了一下,松开他衣角,乖巧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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