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chapter662013年(2 / 3)
周雄安终于慌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脑子飞速转着,他开始许诺好处:“明年我就升总公司了,北郊那块地我保证批给你。还有项目,强力以后所有的项目,全都是你的供应商。”
俞淮强依旧在划屏幕。
“别忘了以前怎么帮你的,你老婆的手术是我给你找的医生,你说过欠我的。”周雄安沉声说。
这句落下,俞淮强的手指终于顿住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从公司辞职开始创业没多久,有点小钱却没有势力,叶筠突然生病,病情严重复杂,他急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塞钱,想尽一切办法还是排不上栖禾最权威医生的手术,最后是周雄安一个电话打到院长办公室。
叶筠顺利转院,并在一周内安排了手术。
见对面有松动的迹象,周雄安也松了半口气:“这是你的车,你知道我喝了酒,这个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觉得你脱得了关系吗?你公司的员工怎么办?你上初中的女儿怎么办?”
俞淮强还是没动,握手机的手却慢慢松懈了。
周雄安的声线在此刻彻底拉平缓:“罗沼就在附近,我马上给他打电话,我们走了他马上就来,是他偶然发现这个人并把他送去医院,医药费我想办法出。”
“如果死了呢?如果没来及呢?”他问。
周雄安恢复了以往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的领导做派,甚至觉得他的问题傻得可笑。
“最近的县医院离这有二十公里,都是山路,如果罗沼来不及,你下车有用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难道要为了那几分钟那一点概率葬送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俞淮强扪心自问做不到,所以周雄安倒车的时候,他一声不吭。
车子平稳驶出乡道后,一路逃亡似地飞驰,最后在高速路入口前停了下来。雨也跟着停了,夜却愈发深了,周雄安手架车窗抽着烟,俞淮强望着后视镜出神,两个人都在等待,静静地等待。
期间周雄安宽慰过几句,大约是罗沼很快会赶到,他办事放一万个心,别害怕,吉人天相之类的,但俞淮强一直保持沉默,大学室友四年,再加上这几年的深入合作,周雄安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他在犹豫,纠结,甚至可能已经后悔。
但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烟熄灭,白灰飘散进夜色里。
周雄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拨通电话,打开免提。
嘟——嘟——嘟——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找到人了。”
电话里罗沼的声音有点抖,也有点喘。
周雄安看了俞淮强一眼,问:“怎么样?”
“我到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在了。”
听到这话,俞淮强一直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你马上跟去医院,看看是什么情况!”
那边静了两秒。
“交警也在。”
这么快?……完了,真完了,不如下车救人。
俞淮强好不容易松下的神经直接断开,他使劲儿搓脸。
周雄安用余光阴沉沉地压过去,警告,然后镇定问对面。
“发现什么没?”
罗沼说:“不清楚,围起来了,目前过不去。不过——”他的语气似乎因为一些发现而如堕雾中:“好像是货车撞的……”
他肯定道:“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这么说。”
货车?怎么会是货车?周雄安眉头紧缩,快速思考各种可能性以及应对手段。
俞淮强一把抢过手机,冷汗砸在手背,只问:“人呢?”
“已经盖了白布。”
……
他们离开后不走,一辆装满瓷砖的货车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碾了过去,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刚好有夜归的村民路过,即刻报了警,货车在十公里外的垭口被截停,年轻男人的躯干碎得只能用扫帚和泥土一起扫起来,货车严重超载,以及涉嫌疲劳驾驶,肇事逃逸,司机被依法拘留。
后面的事俞淮强不愿再去回忆,那又是一个接踵而来的悲剧。
他清楚地记得,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里,他没睡过一个整觉。经常半夜惊醒,浑身都是冷汗。没人知道,他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斗南的自来水厂项目以4.5亿的金额中标。没多久,g362高速项目也被强力集团拿下,作为最大的材料供应商,俞淮强每次过来处理事务都会刻意避开开远县。
又过了一年,他把这个公司连同合同一起卖掉了。
周雄安不同意,因为这个公司原本是在他的授意下创办的,俞淮强一意孤行,强行卖掉,之后他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把所有重心放在出口贸易上。
他早就了解过死者的具体情况,幼年丧父丧母,只有一个弟弟相依为命,他大概算了算,那个在葬礼哭得抽搐的小男孩已经快要上高中了,但他依旧不敢去打听。害怕,不安,愧疚……这些情绪搅在一起,让他时常喘不上气。
直到两年多前,他参加完一个重要客户的生日宴,回来的路上又路过开远。他照例导航绕路,可看到离桥石镇出口还有八百米的牌子时却鬼使神差地踩下刹车,接着方向盘一转,从高速下来的桥车走上了那条已经被沥青铺满并扩宽的乡道。
他硬着头皮缓慢行驶着。
路过桥后的那段路还是老样子,依旧坑坑洼洼,不过道路两旁安上了太阳能路灯,还有几个监控。
可能是老天爷惩罚,他还没有找到那个地址,一脚踏空,摔进了一个废弃的下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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