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chapter55爱心(4 / 5)
关灯,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流程很快走完。真正的“重头戏”是拆礼物。拆一份,便要向送礼人展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即是社交礼仪,也是种温柔的负担。
演戏很累,拆到一半,俞言的笑意已有几分惯性维持的僵硬。
细心的婶婶看出来了,把手边一个淡绿色包装的盒子递过去。
“先拆这个吧。”她笑眯眯地说。
盒子不重,包装却极精致。俞言拆开,呼吸微微一滞——是一款限量发行的芭比公主,国内根本买不到,在收藏圈里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天!集齐这一款,她梦寐以求的某个经典系列就完整了。
身为一个有点收集癖的人,俞言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击中。
“婶婶!”她几乎是跳了起来,扑过去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爱你!”
“爱我做什么。”婶婶被她逗乐了,拍着她背:“这是你爸送你的。”
“啊?”俞言松开手,扭过头,脸上写着明明白白的不可置信。
俞淮强看着她,对上女儿的目光,那张惯常在商场应对自如的老辣脸上,忽然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这一刻,俞言心里积攒的那些微词——怪他过年没回来,怨他错过自己生日,还有很多很多那些旧账。忽然像初春阳光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就融化了。
而且还有一股暖融融的东西涌了上来,满满当当塞在胸口。
“是吧?我也不信。”婶婶还在笑着打趣。“我还说你爸什么时候审美水平飞跃了,刚才那个你夸好看的蛋糕也是他定的。”
俞淮强显然没料到俞言会有这么高兴的反应,有些受宠若惊,大约也是开心得有点糊涂了,他下意识地笑着摆手,话便脱口而出:
“嗐,我哪懂这些啊,都是钟柔她——”
名字说出的瞬间,热闹的包厢里,空气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攥紧。
最清晰的声响,是俞言手里那个崭新的的芭比娃娃,脱手砸在地毯上的闷响。
婶婶忙弯腰捡起,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俞言没接,她的手还维持着刚才松开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着,脸上的笑意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的平静。
俞淮强脸上的笑容也早起僵住了,他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懊恼,似乎是想收回那句话,但明显已经晚了。
“我接个电话啊。”
他慌乱地掏着手机离开了包厢。
“妈妈,钟柔是谁啊?”果果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睁大眼睛。
秦书怡飞快地瞥了俞言一眼,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小孩子家家不能乱问,快吃蛋糕。”
“哼!”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滞重。大人们心照不宣地重新拾起话题,笑声似乎比刚才更响了些,可眼角余光总不自觉地瞟向那个沉默下来的寿星。
俞言谁也不看,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蛋糕,机械地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几分钟后,秦书怡挪了位置,坐到她身边。
“生日可不兴臭着脸,这么多叔叔阿姨看着呢。”
俞言的脸绷得更紧了:“今天才不是我生日。”
秦书怡叹了口气:“连婶婶的话都不愿意听了?”
俞言顿了顿。
叶筠去世那几天,俞淮强处理后事忙招待,她从早哭到晚,是婶婶一直带着她,站着抱,坐着抱,睡觉也把她搂在怀里,以至于俞言回忆起那段时间,背脊总有温暖的东西托着,不至于回想起来,身后空空。
她看向婶婶,僵硬地笑了下。
“你见过那个钟阿姨吗?”
俞言看着蛋糕上被切断的“happy”:“跟妈妈很像。”
“那说明你爸心里还是有你妈妈的。”
俞言没说话,只是拿走巧克力做的字母,一个一个塞进嘴里。
秦书怡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做长辈的,俞言又只听她的,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妈去世八年了,你爸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现在你大了,你不需要很多照顾,但你爸老了,他需要人照顾。”
“可以请保姆啊。”
“你小时候你爸把你完全扔给保姆了吗?”
俞言垂眼玩起手指。
没有,叶筠去世的那两年,都是俞淮强接她上下学,晚上哄睡觉。他的书房里永远有她的小书桌,公司的办公室里也有她玩耍的角落。
兰姨只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
秦书怡看着她的神情,知道她听进去了,继续循循善诱:“你想想,等你高考完,去外地上大学了,家里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以后你毕业、工作、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你爸怎么办?等他退休了,难道就天天守着空房子,眼巴巴盼着你一年回来那么几次?”
俞言抿紧嘴唇。
“我也问过你爸了,”秦书怡靠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安抚的意味,“他说了,不会领证,甚至不会把人带回家里来。都看你的意思。他怕你不高兴。”
“绝对不会像你周叔叔那样。”
秦书怡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成吗?”
俞言“哦”一声,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秦书怡却不放过她,像是非要一个确切的答复:“‘哦‘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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