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chapter48我有话和你(1 / 2)
第48章chapter48我有话和你
这场对话之后,俞言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冷静。
她明白周既明在告诉她什么。可同时,她也害怕这种“喜欢”,会像小时候俞淮强从香港带回的昂贵玩具——起初她毫无兴趣,丢在一旁。等到来做客的周既明捡起来,玩得爱不释手,甚至要带回家,她又后悔地嚎啕大哭起来,拼命去抢,高喊“我要!我喜欢!”
然而,玩具真的重新到手后,新鲜不过几分钟,便又被她遗弃在角落,蒙尘,遗忘,最终在某次大扫除时,无声无息地进了垃圾桶。
玩具没有心,被丢弃了也不会难过。
但人有。
她害怕自己只是一时兴起,一时占有欲作祟,最终却伤了另一颗真心。
所以她决定冷一冷,多冷一冷,脑子总会清醒的。
看书,刷题,听英语听力。她把自己扔进一张密不透风的计划表里,不再和李衍同时出门,在学校避免任何对话,连周末也找借口不在家吃饭。她以为忙碌能填满所有缝隙。
可直到期末考试结束,再也没有“正事”可以占据她全部精力时,她不得不承认——李衍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脑海。
其实,即使在最忙碌的时候,那些念头也会见缝插针地冒出来:课间发呆的几秒,睡前闭眼的黑暗,早餐时对着空位的瞬间……
甚至只是脑子稍稍放空,关于他的一切便会纷至沓来。
想抱着卷子去他房间写;想听他对着窗口练习那些她会发笑的英语;还想拉开他书桌的抽屉,看看那半包没吃完的手指饼干有没有过期。
终于,在寒假第三天,在外面漫无目的游荡的俞言,停在了一个花摊前。
她原想挑一束鲜花。可就在低头时,一蓬毛茸茸的、被摊主随意捆扎扔在角落的狗尾巴草,不经意地蹭过她的鼻尖。
一股干燥的、混合着泥土与旷野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钻入鼻腔。像被阳光晒透的草地,像无人经过的林间风。
也像他身上总是很干净,却又带着点挥之不去的苦柠香。
她愣了愣,付了钱,手里便多了一束无人问津的野草。
她忽然有了很多很多想说的话。那些在心底闷了整个冬天的话,被这个举动撬开了一个口子,像凶猛的洪水一样势不可挡。
于是她快速拦车回家。
俞家一贯是七点开饭,当她哼着欢快的调子换鞋子时,发现饭厅的灯早早亮了,往里一看,俞淮强竟然破天荒地提前回来了,而李衍就坐在他对面。
该在厨房忙活的兰姨,却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早已锃亮的花瓶。
空气凝滞,只剩下墙上钟摆枯燥的滴答声,拉扯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寂静。
在客厅捧着花转来转去的俞言一头雾水,等到李衍进了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后,才悄悄挪到兰姨身边。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她从来没见过李衍把俞淮强气到说不出话,更没见过俞淮强对李衍摆出那样难看的脸色。
兰姨望着厨房的方向,十分哀怨地“啧”了一声,欲言又止。
俞言下意识理着手中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子。连向来好脾气的兰姨都站到了俞淮强那边,李衍肯定是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坏事。
晚上节约电费不开灯?练听力又把耳朵弄出毛病了?她胡乱猜测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俞淮强上楼时铁青的侧脸,又沉又重的步伐,明显这事不是那么好揭过的。
而厨房里正把水龙头开得哗哗响的那位,脾气又臭又硬,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但他有个众所周知的软肋——贫穷,且抠门。
俞淮强是个极擅长对症下药的商人,这一套也难免被他沿用至那点可怜的家庭教育中。
俞言开始有点恶劣地期待起来。想象李衍被迫向她低头借生活费的场面,她该提什么要求好呢?
让他帮她洗那堆玩偶的衣服?还是陪她去公园划那艘永远和施茴划不到湖心岛的鸭子船?对了,她还想吃李衍手工揉的糯米小汤圆,红豆馅的!
这时,兰姨终于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回答她的问题:
“李衍要搬回他姑家里住。说那里离学校更近,还可以顺便照顾……”
俞言的手倏地垂了下去。
花束柔软的穗子蹭过裤脚,无声地落在地板上。兰姨后面的话,像被按了静音,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只有那句“要搬走”,在脑海里嗡一声炸开,然后反复回荡。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爸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兰姨又叹一声,“那孩子态度坚决得很,我们总不能拿绳子把他脚捆住吧。”
为什么不能?
可俞言只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发问:“开学就搬吗?”
“要是能等到开学,你爸就不会气成这样了。”兰姨摇摇头,“明天一早就走。”
“……”
“东西一声不吭地全收好了。真是,家里这么好的条件,别人求都求不来,他倒是半点不在乎。”
“……”
兰姨看她半天没搭话,试探性地问:“要不……你去劝劝?”
话音落下,李衍正好从厨房里面出来,兰姨欲言又止地走开了。
偌大的客厅,水晶吊灯明晃晃地照着,将每一寸空气都照得无处躲藏。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仓促地碰了一下,又飞快地错开。
就在这时,俞言兜里的手机响了,铃声突兀地划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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