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chapter32腿分开(3 / 4)
是因为跟周既明那家伙一起长大,习惯了这种动手动脚的相处方式?还是说在她眼里,他跟周既明一样,根本不算个男人?
俞言被他攥得手腕发疼,正想发作,视线却被他袖口落下露出的手臂内侧一个伤疤吸引,很小一个圆点,周围微微凸起,泛着不自然的白色往下,还连着一条极浅极短的蜿蜒细线,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明显是有些年头了。
“我才九十斤诶,你俯卧撑白练了?”她撇嘴,“还不如周既明有力气。”
有什么好比的。
李衍莫名有点烦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也无法排解的烦。
他松了手:“不要这样坐。”
“嗯?”
“腿分开。”
“……”
虽然明白他是让她别侧坐,但这样讲还蛮奇怪的。俞言跳下车,怕他声东击西趁她不注意溜之大吉,换姿势的时候一直抓着后座。
车轮转动,路旁的树枝和店铺缓缓后移,风声呼呼灌进耳朵。
“你问卷放哪里了?”俞言盯了会儿他书包,贴近问。
感受到热源靠近,李衍身体下意识前倾,几乎要伏在车把。害怕他再不说话她的脸就要从他胳膊下钻过来了,“最外层,别弄掉了……回去看不行吗?”
说话间,俞言已经拉开了外层拉链,利落地抽出了那张折叠的问卷。
她的好奇心向来刻不容缓。
周既明要学游戏设计,弥补破碎的职业选手梦,施茴想成为和妈妈一样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吴雷学金融继承家业。
李衍呢?
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也没有值得称羡的父母榜样,更谈不上什么家业需要继承。
他学习很拼命,半夜三点卧室的灯还是亮的,他会想干什么?成为怎样的人?
思绪间。
她抓着坐垫下方的手被不太稳当,被颠得发麻又不稳。索性向上探去,攥住了李衍腰后一大片校服布料,在虎口利落地绕了一圈紧紧拉住。
宽大的校服下摆瞬间被收束,清晰地勾勒出少年腰背的轮廓。
问卷题目看着多,其实很简洁。
无非是擅长什么、喜欢什么、未来想做什么,以及为什么。
“你果然填了和飞机相关的……”俞言展开被风吹得哗哗响的纸页,念了出来,“飞行器动力工程?这是造飞机的对吧?可开飞机不是更帅吗?当空军,驾驶战斗机,多帅啊!”
她歪头看他沉默的后脑勺,忍不住追问:“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对飞机有执念?周既明也是,前年非要拉我去莫斯科,说红场多好玩,结果请假飞过去,就为了看一场阅兵。无聊得要死,不过当时有架战斗机真的很酷,机头特别大,叫——”
她卡壳了,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苏-35。”
前方传来平静的声音。
俞言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对!就是它!你怎么知道?你也去了?”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四周只有风声。
她忘了,在她寒暑假和周既明满世界跑的时候,李衍在来到栖禾市之前,连他出生的小县城都未曾踏出过一步。
“电视上看的。”
李衍的声音被风吹过来。
“哇哦,你记性好好噢。”虽然他骑着车看不见,俞言还是夸张地眨巴眨巴了眼。
哄人哄得太虚伪。
李衍扯了扯嘴角。
俞言继续看,虽然每个问题下只有寥寥几句,但都回答了,也能看出不是敷衍,直到看到最后一栏,原因下方全是空白。
“你为什么想造飞机?”她问。
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李衍的童年是被锁在一个院子里的。从记事起,父母就不在了,哥哥担心他乱跑,每天上学前会雷打不动将院门锁上。
院子不大,东西十一步,南北八步,他一天要来回走无数遍。墙根有窝蚂蚁,他经常蹲在那里看它们搬运米粒。有时候他会把米粒故意放得远一些,看它们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
看累了,他就仰头看天。看云来了又走,鸟飞过又回来,可每次擡头都是同一片四四方方的天。他常常想,如果一直往东走,会走到哪里;一直往西,又会看到什么。可就算真的出了院门,外面的天空还是那片天空。
院子、柴堆、墙角的蚂蚁,日复一日,李衍对周围的一切逐渐感到麻木,直到七岁那年的一个黄昏,他蹲在墙角捏着一团不成形的泥巴,一阵陌生的轰鸣突然从天空压下来。
他仰起头——
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从头顶掠过,机身被夕阳镀成金色,毫不犹豫地划破云层冲向更远的天空。
李衍甩开泥巴,手脚并用地蹿上柴堆。尖锐的木刺扎进皮肉,他浑然不觉,只顾踮起脚追逐那道银影。
飞机掠过屋顶,越过树梢,越飞越快,越离越远,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远山的曲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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