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2 / 2)
“你们都知道剑圣?”
“当然知道,不过我也是最近才从别人那里知道的,你说是吧,阿照?”
李如香亲热地碰了一下谢照的胳膊,他淡淡点头道:“嗯。”
方枕玉见他们举止亲密,她心酸地笑了笑:“若无事,我就回去了。”
谢照见她神情落寞地要走,他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枕玉,日后邓敬承应该不会再打你的主意了,可是程师姐这边,你还得多加小心。下个月十五之前,她必定会赶回来参加门内比试。”
方枕玉回眸道:“我晓得,你别担心我了,好好陪如香吧。”
她疾步而去,不带一丝留恋。
李如香得意道:“呵,我们可是知道了一个惊天秘闻。”
谢照眼神仍然留恋在方枕玉的身影,上他没听清她的话,只好随口问道:“你说什么?”
“哎呀,就是程敏师姐居然和邓师姐有一腿,下回她要是敢欺负到我头上,我就把这桩陈年旧事给抖出去,让她颜面无存!”
谢照收回目光,侧身看着李如香:“这不太好,过于不地道了。揭人短处,非君子所为。”
“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还管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才不管那么多,谁惹了我,我就必叫她血债血偿。”
谢照见她言辞过激,不免觉得她有时过于极端,他只好劝道:“别忘了姨父的叮嘱和过去他对我们的言传身教。他不会希望你是一个行事偏颇、睚眦必报的人。”
李如香闻言,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本的高兴劲一瞬间就跌至了谷底。她恹恹地说道:“阿照,你真讨厌,就爱唠叨我不爱听的话。敌人若是吃了大亏,你该和我一起举手相庆才对,哪有你这样灭自家威风的!唉,我不跟你说了。”她嘟嘟囔囔地走了。
接下来的数日里,邓敬承再没找过方枕玉的麻烦,甚至一度看见她就绕道走。
听说自那晚以后,邓敬承在屋里躺了三天才能正常下床走路,估计是那几下打重了,疼了他三天才好。
方枕玉也成功找到借口避免了下山,她揽了同院师姐的活,请她们代她做下山的活计,如采买、替人跑腿送信、帮官府押送货物什么的。她一得闲,便专心致志地跑去僻静处练功,虽说进益不大,但她只要握紧了手中的剑,她心里踏实平稳多了。
李如香和谢照也同样没有落下功夫,他们几乎每日形影不离,常常一起在演武台练武功,惹得同门弟子频频称羡,纷纷感叹他们是一对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时常吹到方枕玉耳朵里,每每听人谈论这些,她的心总是会有一瞬间刺痛,她选择压住这些伤感,用挥剑的汗水充盈着自己的内心,迫使自己暂时忘记她正和谢照愈来愈远。
终于,一转眼就到了六月。
天越来越热,幸而山上比山下凉快许多。
六月初十,程敏带着外出的弟子一块回来了,此行有两个弟子受了重伤,她自己胳膊也受了轻伤,回来时右胳膊缠绕着一圈纱布。
掌门最近召集了管事的几个师兄师姐会谈,据说要将门内比试交给他们这些人去操办,他只需过目就好。
六月十一日,戚邵师兄召集众弟子,言明从即日起,想要参加门内比试,可前往他那里投名,本次比试和往年不同,遵循自愿参加,比试不分男女,皆一视同仁。
方枕玉闻言,她内心悄然松了口气,或许可以逃过一劫,不用在比试中丢人现眼,被人打得落花流水了。
李如香则二话不说,立即拉着谢照去戚邵那里投名参加了比试。
她似乎对夺得魁首志在必得,甚至想借此机会在比试中大展身手,好好教训程敏、戚邵一番。
谢照无意争夺魁首,但他也卯足了劲,想要在比试中替方枕玉出口恶气,狠狠敲打邓敬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很快来到了比试的前一天。
这天,邓敬承张榜了参加弟子的名册,告示众人。
据说这次参加门内比试的弟子,只有往年的一半,也就是大概十六人。
李如香和谢照到榜前看名时,发现上面没有方枕玉的名字,两人都大为不解。
“怎么回事,这上面为何没有枕玉?”
他们身处人群中,身边一堆人挤来挤去。
谢照却只微微一愣,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故,“我们出去再说。”他将李如香拉出了人群。
李如香急道:“莫不是戚邵暗地里耍阴招,故意没留名?不行,我得去找他对峙!”
谢照忙拉住她道:“回来!戚邵没必要做这种事,这应该是枕玉自己的决定。”
李如香闻言,脑子里嗡了一声,她愣了愣,呆呆地说道:“你是说,枕玉没有投名参加,她不想参加?”
谢照语气笃定道:“是,若我是她,恐怕也会这么做。谁会希望自己在众人面前出洋相呢?如香,你可千万不要因此去烦她,她心里并不好过。”
这些天,谢照时常有意无意提起他们三人小时候的往事,勾起了过去点点滴滴的记忆,李如香也因此渐渐有些怀念他们小时候三个人不分你我的日子了。
虽然她还是没有去找方枕玉和解,但她心里还是念着她的,既念着她,又讨厌她;既希望她过得好,又希望她过得不好。她内心纠结了一万次,还是道不出个所以然来,以至于一拖再拖,拖到了今时今日,她们也没有冰释前嫌。
李如香口不应心道:“我……我晓得了。她参不参加,投不投名关我什么事。她爱去不去,胆小鬼。”
谢照叹道:“如香,你这又是何苦呢?其实你心底也很在意她,不如等比试结束后,找个机会好好谈谈吧。我始终相信,你们不会真的反目,她当了你那么多年的姐姐,你也做一回她的姐姐,让她一回。”
李如香闻言,目光一颤,不禁低下头露出愧怍神色。她心底什么都明白,自己虽然比方枕玉大一岁,但她却像是个被宠坏的“妹妹”,而方枕玉却是那个处处让步的“姐姐”。可同时,她内心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让我向她低头,凭什么?她住在我家这么多年,对我客客气气不是应该么?”
谢照见她面色涨红,却又始终不发一言,心知她是拉不下面去开口,便也不再多说。
他往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方枕玉,他又对李如香道:“我要去跟枕玉谈谈,你去不去?”
李如香别扭地擡起头道:“去……”
谢照道:“那就现在去。”
他有很多天都没去见方枕玉,此刻思念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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