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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击”

第二天一早,方枕玉就和黄蔓枝一起离开了不落涯,坐马车前往葛神医所在之处。

袁知棠也按照之前前的约定,与洪小宝一起随丐帮弟子寻找崔泽远。

数日后,方枕玉与黄蔓枝见到了葛神医,他老人家如今已隐居山林,过着避世不出的悠闲生活。

二人的马车停在葛神医居住的屋舍附近,她们人坐在屋里与葛神医说话。

葛神医早前就听外孙女经常提起方枕玉,最近又得知方枕玉曾经和师妹金凤莲有缘,自是无不欢喜她的到来。

三个人寒暄了一阵,葛神医命黄蔓枝泡上茶,这缓缓提及他最关心的那件事。

“方姑娘,你与我师妹的事我都听蔓枝说过了,可我还是想听你仔细地再说一次。”

方枕玉道:“葛前辈若是想听,枕玉也不怕多费口舌,与您再说一次。”

于是方枕玉便一边回想着与金凤莲相处的那些日子,一边认真地讲述她眼中的金凤莲。

一晃半日过去了,泡好的茶都凉了,方枕玉说得口干舌燥,顺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葛神医听完后却是意犹未尽,久久无话,似乎沉浸在自己年轻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黄蔓枝提醒道:“外公,您别忘了,枕玉是来找您看病的。”

葛神医听闻此言,当即笑了笑:“你说的是,蔓枝,你瞧我,年纪大了,就是爱追忆往昔。唉,终究是我对不住师妹,她宁愿死,也不愿向我求助。”

方枕玉道:“葛前辈,晚辈虽然只与金前辈相识不过大概一月,可是在晚辈看来,金前辈是一个有傲骨的人,她不愿以残缺之躯度过余生,更不愿换取您的同情和怜悯,因此她才会有那样惨烈的抉择。您认识她多年,想必会明白她的做法。”

葛神医本来沉浸在哀伤中,经过方枕玉的一番开解,他心中倒没有那么执着了。他只是感到遗憾和自责,身为师兄,却没能照顾好师妹,他实在不能原谅自己。好在伤害师妹的人陈兴已经死了,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桩心事。

方枕玉又道:“葛前辈,您当年知道是陈兴害了她吗?”

“知道。但论武功,我不是陈兴的对手,因此多年来我只能怀恨于心,发誓不救治绿林帮的人。但愿师妹不会记恨我,倘若她恨我,我也认了。”

“葛前辈,枕玉相信,金前辈不会恨您,您在她心里一直是她无法企及的师兄。”

“方姑娘,多谢了。”

不久,葛神医给方枕玉把了脉,提议她在他的药庐里住上一个月。

方枕玉挂念着崔泽远,心里又犹豫起来。

黄蔓枝从旁劝说道:“枕玉,如今留下来治伤最好紧,别的事先放一放。再不济,还有袁公子和小宝帮你,找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相信他们呐。”

方枕玉道:“我深知找人不易,只是怕时日拖得太久,泽叔就越危险。”她忽然想起袁知棠曾经和她说过,他武功被废,生命垂危之际是黄蔓枝救了他,便忍不住问道:“蔓枝,袁知棠说,他武功被废时,是你救了他。”

黄蔓枝闻言,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连忙解释道:“我在路边看见他身负重伤,就把他带回外公这里治伤,所以准确来说,是我和外公一起治好了。他身体好转后就很快离开此处了,我们之间并不常见面。”

“原来如此。既然你比我认识袁知棠早,你觉得他为人如何呢?”

“袁公子心胸豁达,对待朋友重情重义,我想,他应该是一个可靠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便暂时住在此处。”

方枕玉就留在了葛神医的药庐里安心养伤。葛神医每日给她开药,命黄蔓枝熬好后端给她喝,一日三次,又每日亲自给她扎针,用功力助她运功调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

当葛神医告诉方枕一跃,她的内伤好得差不多了后,她高兴得蹦下床抱住了黄蔓枝,二人欢天喜地,自不必多提。

之后,她们道别葛神医,坐马车返程。

这一个月不见袁知棠,方枕玉的内心多多少少发生了一些变化。有时她躺在床上,光是想到他就会忍不住笑,有时却又忽然凄然落泪,脸上露出无比哀伤的神色,似乎是想起了谢照。她在这两人间来回徘徊,几乎把自己搞糊涂了。她想要忘掉谢照,却总是割舍不下,时常怀念;她想要向袁知棠道明真心,却又总是犹豫不决。

这只因她还怀念着六年前的过去,她仍然停留在她、谢照和李如香三人共度的少年时光里。从此处抽身,其实也不难,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她不想。

方枕玉苦苦思寻了数个日夜,她已经彻底搞明白了自己的心,至少目前,她还不能投入袁知棠的怀抱。她不能在抱着袁知棠时,心里会想起另一个人。

回到不落涯后,她们两个马上就去找袁知棠和洪小宝,这二人正好回来没几天,他们见到了姑娘们,便关心起方枕玉的旧伤,听闻已经好了,这二人便放下心来,说起姑娘们在意的事。

洪小宝道:“唉,我们忙里忙外地找了一个月,还是没找到泽叔,不过有丐帮弟子在青冈镇看到衙门的捕快去过云来客栈,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捕快?”方枕玉闻言,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她脑中马上就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心中暗道:“莫非是狄无涯?可是狄无涯是如何知道泽叔就在那里呢?这没道理,也不应该啊。”

洪小宝又道:“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个捕快你也认识,就是咱们认识的老熟人——狄无涯。我们去衙门找过狄捕头了,他不在,他的同僚说他最近半年一直都在外头办公,行踪神秘莫测,谁也不晓得他现在何处。”

“这么说来,岂不是两人都失踪了,这下可怎么办?”

方枕玉正满腹疑虑,袁知棠盯着她看了许久,他缓缓出声道:“枕玉,我有话与你说,你过来。”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方枕玉的胳膊,见她不抗拒,便稍稍用力,将她从洪小宝身边拉走了。

两人走到偏僻无人处,知棠瞧了她一眼,慢慢将手放开。

“枕玉,其实沈泽不是泽叔的真名吧?”

方枕玉闻言,脸色骤变,她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初次见你,你就戴着面具,你既然不叫沈万,泽叔自然也不大可能叫沈泽,你们二人都是借假名蒙混人。”

方枕玉见他拆穿了,她也没必要再同他东拉西扯了。她呼出一口气,朗声道:“对,泽叔不叫沈泽。你知道了,又如何?”

袁知棠眼睛直直的盯着方枕玉,一针见血地说道道:“改名换姓的人一般身上都背负着不可说的秘密,要么背负着血海深仇,要么是躲避仇家,不得已隐藏自己。你们是否二者皆有?”

方枕玉沉声道:“是。既然你都想得这般透彻了,何必又再来问我呢?难道只是为了确认?”

“不仅仅是为了确认,更重要的原因,你心底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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