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身(1 / 2)
现身
夜色沉沉,明安县内一片昏黑,只有寥寥几户人家亮着灯火。
一个上了年纪的更夫挑着灯笼走上街头巡逻打更。
此时已是三更半夜,老更夫熬了半宿,眼皮快要撑不住了,人强撑着精神路过刘员外府门前时,忽然看到一个黑影阴森森地从面前飘过。
仔细一看,还真像是一个荡来荡去的孤魂野鬼,一般人见了第一反应定然是吓昏过去了。
老更夫偏不是如此,他干了大半辈子的打更人,这偷鸡摸狗的行为见得多了,自然是不把这黑影当做一回事。
他误以为这是哪个胆大包天、飞檐走壁的盗贼,不觉精神大振,正要敲锣打鼓大声疾呼,那个黑影好像有所察觉似的,突然转身扑面而来。
只听扑通一声,老更夫还没发出声音,便被黑影一剑封喉,瞪着惊恐的双眼倒在了血泊中。
翌日天明,刘员外不满一岁的孙女刘盈年不见了,家里的下人中了迷香,被迷倒了一大片,府上竟然无一人发觉昨夜异常。
不久,更夫的尸体也被周遭的街坊邻居发现了。
刘齐镇一早听说宝贝孙女不见了,人急得捶胸顿足,他立刻派人去县衙报了官,又指派了一个小厮去朝花村李家寻人。
正巧李攀龙一大清早就坐进城赶集的牛车抵达了明安县,路上歪打正着和刘员外府上的小厮打了个照面。
那小厮纵马赶来,一见着李攀龙,眼里就像是见到救星,他慌忙下马拜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喊道:“李公,大事不好了!”
李攀龙匆忙跳下牛车,扶起小厮走到路边,他从容不迫地说道:“何事如此惊慌?”
赶车人张伯拉住牛车,满脸疑惑地望着他们。
小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盈年小姐不见了!”
李攀龙大惊:“什么!你快仔细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厮将昨夜秋逐凤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刘府一事说了一遭。
李攀龙见情况紧急,急匆匆辞别张伯,随小厮火速赶往了刘府。
刘齐镇自打报官后,叫来了儿子儿媳,一家子整整齐齐地都聚在厅堂上愁眉不展,他们商议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刘盈年是刘齐镇的大儿子刘贤的女儿,刘贤夫妇有一子一女,夫妻俩对这个小女儿宝贝得不得了,生怕出了什么闪失。听闻女儿昨夜出事后,刘贤夫妇大哭了一场,如今人已经是恍惚不安,就怕传来更糟糕的消息。
李攀龙入府后,刘齐镇那略显憔悴的愁容才似乎减少了一点,他屏退左右,只单独留下李攀龙一人待在厅堂。
其余人不敢不从,便都散去了。
刘齐镇年过五旬,平时爱强身健体,看着也是老当益壮的人,今日刘家突逢此难,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人也瞧着没精神气了,一副暮霭沉沉的样子。
他见到李攀龙,先是向他一拜,随即他老泪纵横地说道:“请李兄救我孙女一命!”
“恩公快快请起,李某何德何能受此一拜。”李攀龙稳定好心神,急忙递上双手扶起刘齐镇,“若有用得上我李某的地方,李某必定拼死效力。”
“你……你看看这个。”刘齐镇颤抖着双手递给李攀龙一张布条,上面留下了一段触目惊心的血字:“请李攀龙来找。”
李攀龙看完布条上的字,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秋逐凤分明是冲他而来啊!他缓缓叹息一声,心怀愧疚地说道:“刘兄,是我害了你啊。”
刘齐镇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眶说道:“这布条是从我孙女身上穿的外衣上撕扯下来的,县衙的人已经来过了,我怕你牵扯其中,未将此物呈交上去。”他虽然挂念孙女性命安危,对此事心急如焚,头脑却依旧清醒。
“这布条是谁发现的?”
“是照顾盈年的奶妈最先发现的,我已经下令不许声张,此事暂且不会外传。”
李攀龙擡手抱拳道:“刘兄放心,我就是豁出性命,也定会将盈年小姐安然无恙地送回您的府上。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抓那秋逐凤。”
他本意是不想参与其中,可如今他已经是被迫入局,不得不出面了。
不出一日,此事很快沸沸扬扬地传遍了整个明安县,所有人都陷入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
方枕玉、李如香和谢照散学回家的路上已经听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过了。
李如香沉寂了好几天的热血心肠,此刻又蠢蠢欲动起来。
“喂,这可是个大好机会,秋逐凤就在明安县,我们干脆别回家了,直接去县里打探情况。”
方枕玉道:“如香,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我听人说,县衙派了捕快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捕秋逐凤,说是要把明安县翻个底朝天。我们去了也是添堵,别去了。”
“哼,我们还没行动呢,你就想着打退堂鼓,真没出息。哎,那个洪小宝去哪里了?好几天没见他了?他不会真回丐帮了吧?”
方枕玉神色惊慌地别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不、不知道。反正师父已经打发他走了,他大约是回去了吧。”她可不想供出洪小宝,否则李如香一定会拉他们去找他。
谢照神色冷淡地说道:“别提他了,没有他,我们就不能去找秋逐凤了?”
方枕玉调侃道:“阿照,你也要跟着如香一起疯?”她不但从谢照的目光里看到一股莫名的敌意,还看到了他身上以往不曾有过的冲动,这太不符合他的个性了。
李如香品出这话不对味,立即反驳道:“什么叫一起疯?枕玉,说话注意点分寸。”
“方枕玉,”谢照似乎没有心情和她们打打闹闹,他忽然停下步子,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你真的不想借此机会,好好打听一下关于你爹娘当年的情况吗?”
如果说前面那句话带着点私人恩怨的怨怼,那这段话分明是正中方枕玉内心的犹豫不决。
自从那天李攀龙在书房向她抛出那个问题起,她就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装作一无所知了。
她多想一直这样得过且过地混日子下去,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只是未曾察觉,除了她自己,谢照比她还要关注她心中所想。经他一提点,她瞬间变得哑口无言。
真是令人讨厌,怎么身边人都在逼她做出选择?难道这个选择非做不可么?
一丝丝凉风拂过,方枕玉感觉口有点干涩,她舔了舔嘴唇,最终保持了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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