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新警灿灿（2 / 2）

三人道了别，准备各回各家，不料办公室的门先一步打开，一名警察快步走进来，跟角落那个便衣说：“初步鉴定结果来了，一个轻微伤，一个轻伤。”

“还挺狠。”

“是啊，这人当过拳击馆助教，手脚挺重的。”

他站起身跺了跺脚，肩宽个高，颇有气场。他长舒出口气，旋即带着手里的资料大步走向门口，也同时朝着三个稚嫩的警校生走去，从她们面前经过。

临出门，他忽然放慢了点脚步，微侧过头，轻瞥了梁灿灿一眼。

……

周一一早，天刚大亮，梁灿灿就醒了，睁着两只眼睛看天花板。

她不是个容易情绪激动的人，但就是没能睡着。

六点不到，她起床洗漱，悠闲地吃了顿早饭，随后前往人生中的第一个工作单位，当然，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梁灿灿先去报道，没想到运气特别好，居然入职第一天就拿到了警服，因为前几天听涂佳说她进去快一个礼拜了都是问师姐借的衣服，始终没有执勤服给她穿，还得等实习期过去才行。

当时的梁灿灿没有想到，往后这身象征信念与忠诚的制服，她一整年都穿不了几天。

同事让她拿完衣服等一等，支队长今天正好在局里，可以亲自领人回去。

梁灿灿在办公室外候着，无聊地东看看西看看，背后一大面墙上贴着蓝底的纪律条令、廉政宣言以及一块公告栏。

她擡头望向公告栏，上面有张上墙的部分可公开身份警员表，还附带个人职业照片。

新警的第一关是认人。

梁灿灿拿出手机拍了下来，走廊那边正好过来一名穿制服的警察，她赶紧收回手机，看了看那人的脸，再瞄一眼警号，站直了准备打招呼。

谁曾想，那人半低着头从她面前步履匆忙过去，可以说完全忽略了她。

梁灿灿眼睁睁看着人走远，马上转身去看背后，梁灿灿从不脸盲，但对着照片怎么也找不着刚才那人，她又按警号去找，竟然找到了。

照片上看着很瘦，但刚刚分明是个有点肚腩的中年人，脸也宽了不少……

公示板上大多数照片都有点泛黄，看样子有年头了，真人和照片有些对不上。

不过底下还有几张年轻的面孔，照片比较新，梁灿灿弯着腰挨个扫一眼，直至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下。

“小梁是吧？”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一回头，迎面t走来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微微发福，其貌不扬，但这次梁灿灿没什么花力气就认出了他，因为他的眼神和举止有种身经百战、不怒自威的感觉。

堰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支队长，周志海，也是她之后的领导。

她打招呼：“周队好，是我，梁灿灿。”

“好，跟我走吧，我带你了解一下我们这儿的环境和工作内容。”

周志海带路，梁灿灿紧跟，不长的一条路上时不时能听见周志海清嗓子的声音。

进了刑侦支队办公室，她果然闻到一丝淡淡的烟味儿。

里面坐了两个人，一个比梁灿灿大不了几岁，一个四十多，见来的是个抱着制服的女孩儿，两人都停下了手头的事不约而同看向她。

一头警校女生的标准短发，中等个子，皮肤白皙，身材偏瘦，看着文文静静的。

梁灿灿没想到这一屋子人全是便衣，她偷偷打开手机相册看了下，幸好长相没有太大变化，二十多岁的那个是张浩宇，四十多岁的叫陈捷。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

周队刚起了个头，门砰地一声开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大步走到一张桌子前，背对他们，动作迅捷地拿了几样东西揣兜里。

周队惊讶道：“你在啊？”

“啊，马上不在了。”他说着摸出根烟来，语调沉稳，“我一会儿去福建抓人。”

“你先别走，我介绍一下咱们队新来的同志，警校刚毕业的优秀学生，梁灿灿，梁山好汉的梁，灿烂的灿，是吧。”

她点点头，人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说道：“大家好，我是梁灿灿，今天第一天来支队报到，请各位前辈、师哥工作上多多指导、多多关照。”

下面两双眼睛看着她，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该介绍的周队都介绍完了，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干站着，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好！”张浩宇看懂气氛，用力鼓了几下掌，边拍手边说：“让我们对新同志表示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啊，小梁。”陈捷警官也跟着拍拍手，对她笑笑，态度和善。

但唯独有个人迟迟没出声。

周队啧嘴，擡腿朝一旁低着头不知道捣鼓什么的人踹了脚：“你也说两句！”

“嗯？”

那人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慢慢回头，嘴里叼着支没点燃的烟，将视线移到梁灿灿的脸上，两人四目相对。

她记得这个人，和那天一样穿着黑t恤，线条干净利落，也记得公告栏上那张警员照片，微擡起下巴，冷着脸，桀骜又满不在乎，也记得他有个简单直白的名字，徐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