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偏偏遇见（2 / 3）

梁灿灿不由一笑，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刚刚那把瓜子确实挺巧妙的，而且他的“偷懒哲学”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警察能清闲自在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岚桥镇地方大，但人口少，好些年轻人都选择去城区工作和生活，一天也确实只有五六个警，她这两天经常为自己太闲而不安，有种身为警察但白吃干饭的感觉，所以经常主动找活干。

这在打工人眼里或许是很愚蠢的行为，但梁灿灿是真心热爱这个岗位，最重要的是她不给别人带来麻烦，只忙她自己的。

这些不仅唐朝看在眼里，所长一个临近退休的老同志居然也备受鼓舞，好像被年轻人的朝气带动了，他认为梁灿灿形象气质佳，看着很有亲和力，于是还给她安排了反诈宣传的工作，跟着向川进行一些入户宣传，再研究研究最近特别流行的短视频。

三天内，小小的岚桥镇派出所真就风生水起起来。

值班的日子眨眼过去，很快，三天结束，梁灿灿终于可以有一个双休。

但回家反而成了另一种考验，交班过后，她又要面临将近两小时的车程。

她想起唐朝说的，派出所配有警察宿舍，而且仅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她在车上想，或许可以值两轮回一趟家，就不用那么麻烦地来来去去，所里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响应。

到家和父母一商量，家里都尊重梁灿灿的决定，并帮忙整理箱子收拾换洗衣物。

梁灿灿想起她在办公室还有些好用的办公用品也想带上，正好趁着休息时间去拿。

她看着时钟上滚动的数字，轻轻一划，刻意把闹钟设得很早。

阔别几日，再次走入市局公安大楼，梁灿灿的心中依然振奋，但同时多了几分忐忑和忧愁。

其实她很想见徐哲，但又怕见徐哲，见了他该说什么？客气几句就走，还是心平气和聊一聊？他呢，又会用什么态度面对自己？

梁灿灿拖着步子走上阶梯，一楼、二楼、三楼，推门进去，办公室空无一人。

太好了……

她竟觉得松了口气，但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烟味。

她一走，周志海又把烟灰缸放回了办公桌最突出的位置。

徐哲的桌上，一个装了小半杯水的一次性纸杯里，浮着好几个烟头。

梁灿灿有些生气地把杯子扔进垃圾桶，打开所有窗户通风透气。

随即从桌上拿走自己水杯、爱用的笔、日程本，还有好几样东西，她怕遗漏什么，翻箱倒柜检查了一遍。

拉出左侧第一个抽屉时，她停住了。

她看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还是默然打开了背包，将抽屉里的东西也一并塞进去。

收拾完，她两手提了提背后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虽然只要半年就能回来，她但仍有些不舍。

临走前，梁灿灿再次回头好好看了眼这间办公室，每张桌椅，每个角落，每一叠堆起的文件，最后转身，大步踏入走廊。

梁灿灿自以为潇洒，可人生常常用另一副面孔对待自己，越是怕什么越要来什么。

不早不晚，不前不后，她偏偏就碰见了那个人。

门外，一双黑色作训鞋闯入眼帘，她先看见了灯光下的一抹影子，再顺着高大宽阔的轮廓，慢慢将视线投到他身上。

他背着光，肩上搭了条白毛巾，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也许又有紧迫的案子让他熬了整整一夜。

梁灿灿低下头，想从他身旁绕过，徐哲只是跨开一步就堵住了她的去路。

“偷偷摸摸的干嘛。”他的话听不出任何语气。

“没有，我来拿点东西……”她的气势变得很弱，声音也逐渐小下去。

“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没想到徐哲直接切入了他想问的正题。

梁灿灿一怔，说：“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的重音落在“我”上，眼眸紧紧盯着她。

梁灿灿说：“有通知。”

徐哲冷笑了声，一把将她拉到对面的公示栏前，他曲着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在亚克力板上敲了几下：“有的人，嘴上一口一个搭档，到头来得通过公示才知道。”

讽刺的是，公示栏上关于她的通知旁，是徐哲违反纪律的处罚决定，责令检查、通报批评。

她说：“你知道原因的。”

“所以是我逼你去的？”

“难道不是么？”

“什么意思。”

他久久凝视着她，像要看穿她的心，梁灿灿擡起头，攥紧了拳头，一口气说道：“我要想清楚怎么面对一个愿意为我挡子弹的人。我怕下次再有危险，你还是会冲上来，我怕你因为我有意外，我担不起这条命。”

徐哲皱眉道：“梁灿灿，不用你担什么……”

“可我会，那天你冲进来的时候，我想的不是你来救我了，而是你会不会受伤，万一……万一你牺牲了我又该怎么办。”

他的胸膛起伏着，逼近一步，她却退后：“半年，我想让自己变好一点，也希望那时候我们都更成熟。”

梁灿灿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上，半晌，徐哲把面前的路让开，她绕过他走了几步，却又忽然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对他说：“少抽点烟。”

走廊里，脚步声渐行渐远，他走向过道那扇对着警局大门的窗，有一刻，他内心在盼望，盼望她能回头，可这个女孩走得比谁都坚决，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大楼安静如常，周志海躲在二楼拐角，大气也没敢出，他这辈子第一次像个贼似的这样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