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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尾声

元旦前夕，徐哲抽空带梁灿灿去了个地方，也许是警察的直觉，梁灿灿一上车就有了隐约的预感。

从市区一路开至郊外，下车后就是一处公墓，依山而建，环境清幽。

眼下并非祭扫时节，周围显得更加安静肃穆。

徐哲在门口买了香和两束鲜花，带着梁灿灿进入大门，走了百来米后，他们沿着一条向上的小路爬了几十级阶梯，朝半山处前行。

在一片较为开阔的墓区，梁灿灿看到了徐哲父母的墓碑。

两侧青松矗立，山间时不时响起的鸟鸣婉转悦耳。

照片上，他的父亲徐建峰身着警服，神情刚正不屈，他的母亲则微笑浅浅，五官精巧，面容清秀恬淡。

徐哲的轮廓看着像母亲更多一些，但不笑时的冷锐又很像他父亲。

他弯腰，默默放上鲜花，梁灿灿也将自己手里那一束恭敬地放在碑前。

徐哲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和一支烟，点燃了放在徐建峰那头，也往自己嘴里放了一根，薄雾曲折而上，徐徐散开，他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向父亲无声倾诉着。

烟抽完，徐哲用最后的火星把线香点燃，交到梁灿灿手里，她接过，闭着眼虔敬地拜了三拜，几缕烟雾袅袅，模糊了她的面容。

徐哲看着她，知道她心里一定有所祈愿。

梁灿灿将香小心插入香炉，徐哲问：“你向他们求了什么？”

“平安。”

徐哲玩笑道：“和我爸求平安？”

梁灿灿知道，他的父亲是被罪犯报复致死的，她没说什么，回头朝徐哲伸出双手：“我想看看那枚一等功奖章。”

徐哲从内侧袋里拿出了这枚随身带着的勋章，放入梁灿灿手心。

她到现在才有机会看清它，表面光泽依旧，保存的还很好，虽然徽章质地不重，但她捧在手里却觉得沉，一名警察毕生的使命和信念都凝固在了这一块小小的、冰冷的金属里，也融进了徐哲的生命里。

梁灿灿把奖章捧到他面前，眼神清澈明亮：“你知道吗，白舫的刀本来是冲着你心脏去的，医生说，是它替你挡下了，刀尖恰好抵在徽章上才偏移到了肋骨。”她双眼蒙起一层水雾，笑着看向他，“那时候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好在最后你没事。我相信是他们一直在看着你、保护你，听到我的声音，把你完完整整地送回我面前。”

她哽咽着说：“我希望你可以不再冲动，不再把随时随地赴死当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更不要把路走绝，因为这个世界上，在乎你的人很多很多，其中就包括我。”

微风拂过，头顶的枝叶轻轻摇晃，徐哲的心被清风吹得柔软踏实。

他托着梁灿灿的双手，看向那已熟悉到清楚每一个棱角，每一种色彩，每一处细节的奖章红了眼眶，却还忍着不流泪。

他说：“那要辛苦你了。”

梁灿灿眨着泪，下一秒，她被温暖的拥抱包裹，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也能听见他在耳边说的话：“带领我，走下去。”

元旦过后，警察节如期而至，和去年一样，整个市局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年还特别搞个为期两天的“警营开放日”，叫了不少媒体宣传报道。梁灿灿因为形象气质佳，首日就被拉去现场做了门面t，带领参与活动的大人小孩开展互动体验。

第二天下午，是每年警察节市公安内部的评优表彰大会。

去年梁灿灿拿的是优秀新警，没想到今年更上一层楼，凭借几个要案的出色表现获评湛海市局的先进个人。

张浩宇兴冲冲地拉着大家早早去礼堂坐下，他举起手机又是拍照又是录像，主持人宣布获奖人时，周志海一脸欣慰地看着，内心比自己得奖还高兴。

给先进个人颁奖的领导恰好是政治部主任廖钢，他郑重地把奖杯交到梁灿灿手中，说了两句鼓励的话，相比一年前，这个女孩明显褪去了稚气，正从一棵小树苗成长为参天大树。

随后主持人将话筒递给梁灿灿，让她作为先进个人代表讲话。

这个环节是早就安排好的，她也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真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化了淡妆的脸看上去更漂亮了，一身格正的深蓝色警礼服没有一丝褶皱，身姿挺拔，目光坚毅，胸前的警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台下一双双眼睛看向她，她深吸了口气，擡头迎上所有的目光与期待。

“谢谢领导，谢谢大家对我工作的认可，我是幸运的，因为在座还有无数一样努力、一样辛劳的同事们。我想成为警察最初是因为我的母亲，她也是一名刑警，从她身上，我看到了对惩恶扬善的执着，对公平正义的坚守。”

她的视线落在台下的某个位置，继续说：“进入岗位之后，我接触了大大小小的案子，形形色色的人，有过迷茫、有过遗憾，但是我的领导、我的队友，都在用行动彰显着一代代公安人不屈不挠的精神，以及在乡镇所挂职锻炼期间，那是一段最接地气、最有温度、也最能沉淀下来的时光，让我的内心沉静，视角也更加开阔。”

她紧握手中的奖杯，微微一笑：“我是优秀的警察吗？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成为。永远伸张正义，永远忠于职守，永远为民服务。”

话一说完，台下掌声雷动，张浩宇笑着把手机转向了一旁的徐哲。

今天，他也是主角，今天也是他至关重要的一天。

颁奖结束，礼堂内各支队有序离开，重新回到岗位上继续工作。

刑侦也不例外，梁灿灿继续整理没有完成的审讯材料，周志海带着陈捷和张浩宇去派出所提人，徐哲都没来得及等她从台上下来就临时接到任务出去了。

整理完厚厚一叠材料，她活动了下肩膀，发现办公室格外冷清。

梁灿灿默默看了眼今天刚拿到手的奖杯，觉得有点遗憾，都没时间请大家吃顿饭就各干各的去了。

正在她惆怅之际，周志海推门进来，冲她招招手：“小梁，快来，陈捷负责的一个案子有了大进展，找到团伙具体位置了，今天我们就一锅端。”

“好，来了！”

她放下手头的事，快步跟着周志海向楼下停车场走去。

一打开车门，她愣了下，里面坐满了，还是他们刑侦的，所有人。

张浩宇开车，徐哲坐副驾，后排陈捷和周志海一边一个像左右护法，她只能挤在当中。

车子还没发动，张浩宇突然回头：“你怎么把警礼服给换了呀！？”

梁灿灿不解：“工作的时候干嘛穿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