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雨中少女(1 / 2)
03.雨中少女
梁灿灿拿到了鉴定中心出具的医学检查结果,被鉴定人头面部以及四肢躯干等部位未见明显损伤,分泌物未见异常,处女膜陈旧性破裂,一长串报告中基本都是正常的,并不符合遭受强奸的医学特征。
她手握这份鉴定书时内心是复杂的,她不怀疑这个女孩在报假警,只是觉得她可能错过了最佳时机。
强奸,即使仅过去三四天也不一定查得出痕迹,更不用说一年前。
这类案件在刑侦处理的案子中绝非少数,虽说是周志海亲自接的警,但他怕自己一个老男人吓着人家,就把案子交给了同为女性的梁灿灿,且和徐哲搭档。
案子交到梁灿灿手里的时候她很忐忑,但经手的第一个案件竟是如此性质恶劣的犯罪,而且身为女警很可能是由她开展主要调查工作。
接下去几天,她按着徐哲指明的步调开展问讯,在作笔录的时候梁灿灿感觉到这个女孩的不寻常。
报案人乔思雨,十九岁,目前在外省读大学。
梁灿灿在询问时,乔思雨回答她的经常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她始终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仿佛在说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拘束,甚至紧绷。
她说,对她实施侵害的是自己的亲叔叔乔伟成,时间长达五年之久,从她上初二,十四周岁开始,直至高三……
十四周岁很微妙,已经过了幼女范畴,达到了性同意年龄。
梁灿灿大为震惊,徐哲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对未成年人实施性侵案件中熟人作案超过七成,而且很多都是和受害人关系密切的亲属。
乔思雨的父亲是名国际海员,一年里至少有大半年不在家,母亲是护士,工作繁忙,经常需要三班倒地值班。
而她的叔叔婶婶,工作较为轻松,可以腾出时间照料一下侄女,所以经常接送她上下学,帮忙带口饭之类的。
可温情背后,暗藏罪恶。
梁灿灿问她,乔伟成第一次对她实施侵害是什么时候,是否留下物证。
她摇头。
“那最近一次呢?”
“高三。”
“有没有录音、短信,或者任何相关的聊天记录。”
她摇摇头。
“告诉过父母吗?”
乔思雨沉默。
“邻居或者同学有碰见过吗?”
她依旧摇头。
乔思雨看着地面不说话,抱着手里的包,指甲一下下不住抠着背包缝线的边缘。
无声氛围中,冒出一记突兀的响动,乔思雨下意识地浑身一颤。
是徐哲,他推开凳子,起身对梁灿灿说:“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人一闪就出了办公室。
屋间内重归安静。
指尖刮擦的细微声音似乎放缓了,规律的节奏逐渐慢下来。
乔思雨的目光移动了下,梁灿灿耐心说道:“不用着急,你慢慢回忆就好。”
乔思雨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她拉开包链,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
“我只有这个。”
她把本子放到梁灿灿面前。
学生时代常见的硬皮本,封面还贴了贴纸,梁灿灿翻开,内容是她初高中阶段的日记,泛黄的页边昭示着时间。
“我没有其他证据。”她说,“以前因为太害怕,根本没想过要留证物,也是因为害怕,我才去外省读书的。”
梁灿灿看她有了点倾诉的欲望,立即给她添了点水,并把办公室门关了。
她坐近了些,态度温和:“你说,我听着。”
乔思雨又放松了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一直很想忘记这段经历,但是上大学以后,我碰到了和我有同样情况的同学,还在网上认识了几个也是小时候就被侵害的朋友,有的报警后成功立案,罪犯也被抓了,他们就鼓励我来试试。”
“对,这个做法是正确的,这本日记也是有效证据。”
“真的吗?是不是很快能把他抓住。”
梁灿灿目前给不了确切答案,但她不希望乔思雨灰心,她说:“作为警察,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你不要有负担,也不用觉得羞耻,错在施暴者,他才是最应该被惩罚的人,明白吗?”
“嗯。”乔思雨擡眼,嘴角微微扬起,流露出感激的光芒,眼睛在冲她笑。
梁灿灿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她问乔思雨:“时候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附近有家小炒馆不错,我请你。”
“不用了……”
“别多想,你可以把我当朋友、当姐姐,我们都是女生,可以互相理解的。”
乔思雨张张嘴又闭上,似乎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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