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又是番茄炒蛋(3 / 3)
他拿起锅铲翻了两下,动作熟练得和当年那个连煎蛋都会煎糊的高中生判若两人。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还是那张餐桌,还是红格子桌布,墙上那副“岁岁常相伴,年年共平安”的春联已经有些褪色了。
吃完饭陆星野洗碗,林弋擦桌子。水龙头哗哗响,瓷盘磕在水槽边沿清脆地叮一声。
洗完了。陆星野擦干手走到客厅。
林弋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膝盖上摊着那本翻了很多年还没翻完的散文集。
陆星野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支磨砂钢笔在指尖转了转。
这支笔从高考考场跟到大学课堂,从错题本跟到实验报告,墨水换了无数管,笔身的磨砂层已经被手指磨得发亮了。
他翻开桌上还没收起来的笔记本。这是他用了几年的本子,从高三错题集一直记到现在。
里面夹着很多东西,高考前林弋帮他整理的最后一份复习计划,字迹工整得像印刷的。
大理民宿里那枝三角梅的花瓣,早就干了,一碰就碎,但他用透明胶带小心地封住了。
新生入学须知上林弋帮他圈出来的重点。
除夕夜从春联上掉下来的一小片金粉,粘在纸页上。
他今天从公司带回来的一张便签,项目启动会的会议纪要,在最后一行空白处,林弋写了一行字。
不是会议内容,是:“记得吃饭。”
他把便签夹进本子里。然后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字。
林弋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擡起头看了一眼。“写什么。”
“没什么。”陆星野写完最后一行,把本子合上了。
他把钢笔搁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背,转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北京初秋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对面楼的窗户还亮着灯,一格一格的暖黄色。楼下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叶子沙沙响。
林弋把书放下,坐近了一点。
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渗过来。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支钢笔,在陆星野刚才写的本子旁边放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两个字。
【知道。】
陆星野低头看了一眼。把便签折好,夹进本子里。然后握住林弋的手。
窗外起风了。阳台上的栀子花还没开,但叶子绿得很好。
楼下有人在遛狗,狗追着一片落叶跑。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
两个保温杯并排搁在电视柜上,一个深灰一个浅白,杯口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忽然想起大理的洱海边,那个日出迟迟不来的清晨。
雾气白茫茫地压在水面上,什么也看不见。
后来太阳出来了,金光铺满了整片湖面。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无名指上那对银戒,在台灯的光晕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里,夹着高考倒计时的最后一张便签,大理的三角梅花瓣,除夕夜的金粉,今天从公司带回来的会议纪要。
在所有这些细碎时光的最前面,第一页,是林弋几年前写的四个字。字迹工整,每个撇捺都落得很稳。
新学期,加油。后面画的那个笑脸还是歪歪扭扭的,嘴角一个大一个小。
但这回,陆星野在下面添了一行。笔迹也是工整的,和他高考卷上的字一样。
【不用加。已经够了。】
窗外,万家灯火。
燕园的钟声隐约传过来,是晚上整点报时的钟响。
林弋从背后伸手把陆星野手里那个本子抽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后倾身过去,在陆星野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他很多年前做过的那样,温柔,郑重,带着一点点几不可闻的颤抖。
不是问句,不是试探。是答案。落在眉心,和那些细水长流的日子一样轻,一样重。
【全文完】
(小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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