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车厘子(1 / 3)
第102章车厘子
年夜饭是陆母亲自掌勺。
腊排骨在砂锅里炖了一整个下午,骨肉将离未离,筷子一夹就脱了骨。
林建国破天荒系了条围裙在旁边打下手,被陆母笑着推出去三次,嫌他土豆丝切得太粗,蒜剥得太慢,最后只派了他一个任务:把桌上的碗筷摆整齐。
他摆得极认真,筷子尖对齐,碗沿和桌沿平行,连酒杯的位置都用手指量过。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窗外正好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噼啪几声之后又归于安静,只剩下满屋的饭菜香。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铺了陆母从柜子里翻出来的红格子桌布,边角熨得平整,是去年没用完的新布。
林弋把下午挑的那副小字春联贴在了餐桌正对的墙上,红纸金字的“岁岁常相伴,年年共平安”被暖黄的灯光照得微微发亮。
陆母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是一盘饺子。她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满桌子菜笑了笑:“好久没做这么多了。
以前过年就我跟星星两个人,做多了吃不完,今年可算能做一桌子了。”
她坐下时顺手把最嫩的几块排骨夹进林弋碗里,“小弋多吃点,太瘦了。”
林建国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又往陆母杯子里倒了半杯。
他顿了顿,看向林弋和陆星野,瓶口悬在两人杯子上面。陆星野刚要开口说“我们不喝”,林建国已经倒了两杯椰奶,推到他俩面前。
“来,”他端起酒杯,喉结动了动,像是想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今年挺好。”
陆母也端起杯子,眼睛弯弯地看了看对面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建国,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嘴角的弧度还没散。
椰奶是温的,陆星野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感觉到林弋的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
他侧头看过去,林弋正低头夹饺子,耳尖在暖光灯下透出一点薄红。
窗外又有鞭炮响了,比刚才那阵密一些,大概是哪个小孩把一挂小鞭全点着了。
噼里啪啦响了七八秒,又归于安静。
饭吃到后半程,陆母站起来去厨房盛汤,林建国也起身跟过去帮忙端碗。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压低的对话声,林建国好像问了句什么,陆母笑着回了一句“对,他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声音不高,但厨房门没关,断断续续飘进来。
餐桌前只剩两个人。
林弋放下筷子,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今晚吃得不少,陆母隔一会儿就夹一块过来,他每次都乖乖吃了。
陆星野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侧过身正对着他,伸手把林弋揉眉心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累了?”
“没。”林弋反扣住他的手,拇指蹭过他的手背,“就是……”
他顿了一下,看着桌上那盘只剩下三四个的饺子,又看了看墙上那副春联。“挺好的。第一次这样过年。”
陆星野知道他在说什么。林弋以前过年不是这样的。
林建国常年在国外,过年有时候赶不回来,就算赶回来了也是吃顿饭就走。
父子俩坐在餐桌两端,中间隔着一桌子沉默。
林弋习惯了把所有的周到给别人,但没有人替他夹过菜,没有人问过他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以后每年都这样。”陆星野把他的手翻过来,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下午买的那对烫金福字,专门贴卧室门的那对,红纸上金粉还亮闪闪的。
林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福字,手指收拢,把红纸小心地握住了。
厨房里汤已经盛好了,陆母端着砂锅走在前面,林建国跟在后头端着汤碗。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桌,陆母把砂锅放在隔热垫上,掀开盖子,排骨玉米汤的香气又涌了一屋子。
“趁热喝,炖了好几个小时。”
吃完饭收拾完,春晚已经开场了。
电视里一片红彤彤的歌舞,声音热闹却不吵人。陆星野和林弋把下午买的银柳插进花瓶里,搁在电视柜旁边,红穗垂下来,被电视机忽明忽暗的光照得格外好看。
陆母坐在沙发上,腿上搭了条毯子,手里剥着瓜子,偶尔指着屏幕上哪个演员说“这不是去年那个谁”。
林建国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茶,没怎么看电视,更多时候是低头看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快到零点时,窗外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零星的试探,是整座城市同时被点燃了的轰鸣。
烟花从楼宇缝隙里蹿上来,红的绿的紫的,在天上炸开又落下,把客厅的窗帘映得一阵一阵地亮。
陆母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回头朝林建国招手:“快来看。”
林建国端着茶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什么。陆母笑了,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零点钟声响了。
电视里主持人在倒数,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
陆星野和林弋站在阳台门口,玻璃门推开一半,冷风裹着硝烟味涌进来,吹得银柳的红穗直晃。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