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门锁响了(2 / 4)
“看什么?”林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擡眼看他。
陆星野把目光移开,落在那只空碗上:“看你吃东西。”
“看出什么了?”
“你吃东西很慢。”
林弋笑了,不大,下巴微微收了一下那个程度的笑。他把碗和勺子拿到水槽边冲洗,边洗边说:“快慢都是吃,不急。”
又是“不急”。这个人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是这个态度——不急。迟到不急,认错人不急,小孩不握手不急,喝多了吐了也不急。
陆星野站起来,走到水槽边,站在林弋旁边。他的身高已经到林弋的眉毛了,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人肩膀比自己宽出一截。
“我来洗。”陆星野说。
林弋侧头看了他一眼,把碗递给了他,用厨房纸擦了擦手,靠在中岛台边看着。
陆星野打开水龙头,把碗冲了一遍,挤了一点洗洁精在海绵上。
他洗碗的动作不太讲究,碗里碗外各擦几圈就冲水了,全程不超过四十秒。
洗完之后他把碗扣在沥水架上,水珠顺着碗壁往下淌。
林弋看了一眼沥水架上那只倒扣的碗,没说什么。
“你明天晚上回来吃饭吗?”陆星野转过身,问。
“不一定。”林弋说,“怎么了?”
又是“怎么了”。这个人好像习惯在别人问他什么的时候加一句“怎么了”,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每次都会让陆星野接不上话。
因为“怎么了”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上来。他怎么知道“怎么了”?他就想知道林弋回不回来吃饭,没有“怎么了”,就是想知道。
“随便问问。”陆星野说。
林弋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比之前多停留了一秒。然后他说:“明天我尽量早点回来。你要是饿了自己先吃,冰箱里什么都有。”
“我知道。”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
客厅里只剩厨房的灯亮着,两个人站在中岛台的两侧,中间的台面上是空的,没有碗碟,没有咖啡杯,什么都没有。
暖黄色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中岛台的黑色台面上照出一小片光晕。
“去睡吧。”林弋说。
陆星野“嗯”了一声,转身往走廊走。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他听到林弋在身后说了一句:“晚安。”
陆星野的脚步没有停,但他回了一个字:“安。”
林弋大概没听到,因为那个字太小了,被走廊的吸音墙面吞掉了。
陆星野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台灯,坐回书桌前。
他翻了翻明天的课程表——上午语数英,下午物化生,满满当当的一天。他把明天要用的课本从书包里抽出来,按顺序摞在桌角。
做完这些,他把台灯调暗了,但是没有关。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灯光照在桌面上形成的那一小圈光。
刚才林弋说“晚安”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点随意,像是在跟一个住了很久的室友说一句不需要花力气的话。
但陆星野注意到,林弋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他平时说话不太一样——“晚”字稍微拖长了一点,“安”字收得快,像是说完了就走,没有期待他会回。
陆星野把台灯关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伸手够了一下枕头旁边那面墙。墙面是平整的乳胶漆,触感微凉。这面墙的另外一边,是林弋的房间。
他不知道林弋现在在做什么。
可能在看书,可能在回邮件,可能已经躺下了。
也可能正在想——“这小子到底能不能好好跟我住。”
陆星野把手收回来,翻了身,面朝窗户。
窗帘缝里的光比昨晚亮了一些。可能是月亮,可能是楼下路灯换了灯泡。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是六点四十。
陆星野按掉闹钟,又躺了两分钟,然后坐起来。他听到走廊那头的卫生间有声音——水声,然后是电动牙刷的震动声。
林弋已经起了。
他套上校服,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走廊尽头,卫生间门开着,林弋正站在洗手台前刮胡子。
他穿着白色t恤和深灰色长裤,脸上抹了白色的剃须泡沫,下巴和腮边都是白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从镜子里看到走廊上的陆星野,眨了眨,算打招呼。
陆星野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两秒。
“你刮胡子不用电动剃须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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