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能不能少喝点(1 / 4)
第3章能不能少喝点
“住一起我就得知道他公司市值多少?”
钱嘉豪被他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认识陆星野快三年了,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语气,也知道他不是针对自己。
陆星野对谁都这样——不主动说话,被问到了就回一句,回完了就不再补充。不是冷漠,更像是节省精力。
但钱嘉豪总觉得,今天的陆星野跟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不耐烦的程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也可能是走神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星野,”钱嘉豪试探着问,“你……还好吧?”
陆星野正看着课本上的第一行字出神,听到这句话,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嗯。”
“你妈他们真走了?”
“明天走。”
“那你接下来就住你那个继兄家了?”
“嗯。”
“他对你怎么样?凶不凶?”
陆星野想起林弋靠在车门边点烟的样子,烟雾在路灯下散开,那人侧脸的表情看不太清。他想了一会儿,说:“不凶。”
“不凶就好,”钱嘉豪松了口气,“我就怕你遇到那种特别事儿多的,管你这管你那的,那你就烦死了。”
陆星野没接话。
管这管那——林弋好像也不太管。从昨晚到现在,那个人没有问过他一个关于学习的问题,没有问过他成绩怎么样、作业写没写完、在学校有没有惹事。甚至连他为什么染金毛都没问。
这不是“不凶”。这是根本不在乎。
陆星野想到这里,手指在课本边缘上摩挲了一下,指腹压着纸页粗糙的边缘,来回扫了两遍。
他觉得林弋不在乎自己。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他来之前最怕的就是遇到一个过于热情、非要跟他“做一家人”的继兄。
那种强迫式的亲近会让他浑身难受。林弋这种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的方式,理论上最合他心意。
但他又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是伤心,不是失望,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不得劲。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姓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板书漂亮,说话也温柔。
她把打印好的复习资料发了下去,三班的同学开始做阅读理解。
陆星野做题的速度很快,快到不正常。他的阅读速度是很多人的两三倍,眼睛扫过去,段落大意就自动在脑子里形成了框架。这不是天赋,是训练的结果。
初中那三年,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把能看的书都看了一遍,看到后来养成了一个习惯——任何文字落到他眼睛里,都会自动被拆解成结构。
这个技能在考试里很好用。这个技能在生活中没什么用。
他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把阅读题做完了,然后对着最后一道简答题发了一会儿呆。
题目问的是作者写这段文字时的心情。陆星野用手撑着头,想了很久,在上面写了一句“思念”。
不是标准答案,但他觉得对。
他把笔一搁,靠进椅背里,转头看向窗外。
窗户对着操场,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圈又一圈,扬起一小片灰尘。再远处是七中的围墙,围墙外面是一排老居民楼。
灰扑扑的墙面和防盗窗,有人在阳台上晒了被子,花被单在风里鼓起来。
这幅画面跟他昨天看到的落地窗外的东三环夜景,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星野眨了眨眼,把目光收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只旧电子表。上午九点四十二分。
从昨晚九点到今天早上,他在林弋家里待了不到十二个小时。这十二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加起来还没有他写一篇阅读理解的时间长。
但为什么他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陆星野,”陈老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陆星野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号。他刚才做的那道阅读理解,第三小题——请结合全文,分析画线句子的含义。
他看了一眼画线句。
“人总是在离开之后,才开始辨认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都在等他回答。
陆星野站了一会儿,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人在拥有的时候往往缺乏感知,只有失去之后才能意识到那些东西的价值。
作者在这里暗示了一种错位的追悔情绪,同时也为下文的情感转折做了铺垫。”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点意外,然后点了头:“很好,请坐。陆星野同学的回答很到位,尤其是‘错位的追悔’这个表述用得很准——”
陆星野坐下来,同桌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吃错药了?以前叫你回答问题你都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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