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2 / 2）

尹白灵沉默片刻，说道：“不想我误打误撞，竟因祸得福。”

“你年纪轻轻，便能在生死之际战胜自己的恐惧，或许你从前并非是不擅修炼，只是心有执迷，未及参透罢了。”

尹白灵没想到这样的话能从玄离口中听到，听他如此说她突然生了好奇：“你可入过幻境？”

玄离神色不改，语调却微微变化了：“自然入过。”

“你也是如那些人一般，为了参破执迷，提升法力？”

“不。我和你一样，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玄离老老实实回答。

他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成为魔尊，自然也是战胜了幻境。

“那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尹白灵突然想到，她之前不知道幻境的秘密，差点儿就将她在幻境里看到的事情说与他听了，那曾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若被魔界的魔尊知道，岂不是将自己的弱点毫无防备的暴露给他了。

真是太危险了。

幸好，幻境中发生的事她说不出口，只说是做了个让她害怕的噩梦，一语带过。

也庆幸，那幻境她已经走出，如今，她已不再害怕尹杞，也不再害怕云舟要与她退婚，她相信如今的她足以自保。

不，她不止要自保。

玄离低下头慢慢说道：“许多年前的往事，不大记得清了。”他又擡眸看向眨着一对大眼睛盯着他的尹白灵，从她乌黑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不过如今，我若再去幻境，见到的就不是当年景象了。”

“还可以再去？”尹白灵脱口而出。

玄离掌不住笑了：“为何不能。孩童有孩童的心魔，老者也有老者的心魔，怎会一样，既不一样，那幻境便可再次将人困住。”

“那，若是无欲无求、无恐无惧、无担无忧的人去了呢？”

“那幻境就困不住他，或是一时困住，也很容易便挣脱了，并无生命危险。”

“哦”。尹白灵细细想着，那这幻境岂不是增进法力的秘宝？当然，必得豁得出命去。这豁得出命之事，便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许多法力高强者都身居高位，尽享富贵，哪能舍得放手。

玄离见她若有所思，将本来想要说出口的话停住，静静地看着她。过了片刻，尹白灵回过神来，玄离伸手从衣襟内取出一个物什来，抓过尹白灵的手，将那东西放在她手心。

尹白灵只见手中是一颗巨大的牙齿，齿尖锋利，齿身依稀泛着白光。

这般大小，绝不是普通野兽的牙齿。

她擡头看向玄离：“这是？”

“你在湖中被水底引力吸住，不能浮上岸去，若有此物，便可暂时消解掉那股引力。”尹白灵眼眸睁大，刚想出声询问，玄离接着道，“这便是水中那头魔兽的牙齿，石台边有一块矮石，你用这牙齿将那矮石滑几下，引力便会暂消。”

尹白灵好奇地盯着手中的巨牙：“这牙齿你是如何得到的？”

玄离轻笑一声：“当然是从那魔兽口中拔下的。”

“魔尊果真是了不得。”尹白灵惊叹不已，“我在水中时逃命都来不及，你竟能有余力拔下魔兽的牙。”

玄离笑道：“那魔兽并不会主动害人性命，除非来人自己支持不住，他的任务是将人赶去洞中。”

“我还以为进了那洞xue中便能躲过魔兽了，没想到却正好着了那魔兽的道儿。”

玄离看着尹白灵眼中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很是乐于与她说道更多：“他将人赶去洞中幻境，若来人敌不过，洞中魔晶吞噬来人的灵魂，洞外的魔兽则吞掉来人的身体。”

好家伙，洞中石闪耀的让她睁不开眼，那魔兽也是体型巨大修为甚高，不知有多少人在幻境中丧了命，才将他们养得这般好。

尹白灵突然又想到：“你是如何得知，魔兽的牙齿可以阻住引力的？”

玄离本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来搪塞她，可他十分享受与尹白灵对坐说话的宁静时光，难得他们之间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了冷漠无言，而是像知己好友一般畅谈琐事。

“我幼时不受待见，”玄离眸光控制不住的暗淡了几分，“几次三番被人扔到湖中，去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清楚了。”

本来只是对这牙齿好奇的，不想却扯出玄离的伤心事。

尹白灵尴尬地笑笑，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对了。”她突然想到一事，忙转移了话题，“湖中的石台与萤海海边的石台一样，你说那是你的祭台？”

玄离愣住一瞬，笑道：“我说你便信了吗？”

尹白灵瞥了他一眼：“我去找过那个小男孩了，他没事，我猜，即使我那时没有出现，你也不会伤害他，对吗？”

玄离眸中染上藏不住的笑意：“你总算是信我了。”

“对。那确实是祭台，不过不是我的，而是玄寂做魔尊时修的。祭台一有动静他便会感知到，然后赶过去……他放在仙人地界的祭台不少，且都在偏僻无人之处，不易发觉，即便是仙人死于他手，也无人得知，最后，不过就是失踪罢了。”

“那日，我察觉到那处祭台有仙人气息，便赶了过去，如今他不会敢像之前做魔尊时那般放肆了，不过为防万一，我还是每次都将仙人驱离，谁知那日，你出现了。”

玄离眼中眸光闪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尹白灵。

尹白灵道：“那你该将我和那小男孩一同驱离，为何要抓走我们，又为何将我带到魔宫？”

玄离低头沉思半响，突然擡眼紧盯住尹白灵的双眸：“因为初次见你，我便不可自控地为你心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