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退（2 / 2）

“怎么了少主？可是除魔兽的事情不顺利？”赵五见云舟不似平常，关切地上前询问。

过了半响，云舟才终于缓缓擡起头，他向后靠在软垫上，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沉着声慢慢开口：“五叔，爹娘不在家的这几年，玉门山的事务都是你打理，你处事一向稳妥，所以许多事我从不过问，可是有一件事，你是不是一直忘了告诉我？”

赵五的心猛得一沉，他待云舟自是没有二心，这些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全心全意地效忠，可是唯有一事，他不敢让云舟知道，今日见云舟这般质问，赵五心里慌乱起来。

云舟见赵五沉默，叹着气说道：“她曾来找过我，是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已不用云舟说明，赵五明白，少主都知道了，他低着头，眼眸低垂着。

“五叔，此事，你为何一直不告诉我？”

殿中陷入恐怖的沉默，赵五擡头撞见云舟冷酷的眼神，一瞬间心尖震颤。

他双膝一软，跪伏在地上，声音悲怆：“少主，老奴是想着少主既要和尹姑娘退婚，自是不便再与她有牵连了，所以才未将此事通禀，请少主恕罪！”

“恕罪？”云舟冷笑一声，“要不要与她有牵连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怎敢擅自做主？”

云舟声调冰冷，眼神也锐利得像刀子一般：“她来找我之日，正是尹杞图谋上位之时，你可知道，就在尹杞成为家主之后，她就被尹杞赶出了家门。”

赵五跪在地上，越听越是心惊，他不敢擡头，扶着地的双手微微颤抖。

“玉门山的家法没人比你更清楚了，你说，你该当何罪？”

云舟的声音虽冷，却一直十分平静，赵五知道他这是怒到了极点，平日里云舟发火，从不会这般镇定。

殿门嘎吱一声从外打开，宛蝶匆匆冲进来跪在赵五身边，哭道：“表哥，五叔都是为了我才没告诉你，是我百般求他他才答应的，你要罚就罚我吧，五叔是被我连累了。”

云舟目光转向宛蝶，他早就知道宛蝶在门外偷听，却没有拦阻她：“这事你也知道？”

宛蝶飞速地点着头，心急得再度流下眼泪，断断续续地哭着说：“我知道，是我不希望你再和尹姑娘有牵连，表哥，你罚我一个人就好，这件事真的与五叔无关！”

“你是玉门山的客人，家法怎可施加到客人身上。”云舟淡漠地看着宛蝶。

“我是你的表妹，我母亲是你姑姑，我……我也不算是外人，你用家法处罚我，我绝无怨言。”

云舟哼笑一声，随即摇摇头：“罚了你，要我如何和姑姑交代，和我爹交代。”

“少主！”赵五磕了个头，“表小姐对你一片真心，老奴是不忍见表小姐伤心，所以才私自做主拦下了消息，老奴甘愿受罚。”

云舟冷冷地道：“依着家法，鞭刑四十，下去领罚吧。”

“表哥！”

宛蝶还要再说什么，赵五听了云舟的话后立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便躬身退出去了。

云舟看着红着双眼满面泪痕的宛蝶，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

“我不起来，”宛蝶抽抽噎噎地道，“表哥对我有何处罚，这便下令吧。”

云舟起身走上前将宛蝶扶起：“看在姑姑的面子上，这次不罚你，你回房去吧。”

宛蝶还要再说什么，云舟却冷着脸走向门口，宛蝶只得跟着他，待到送她出了殿门，云舟回身进殿，擡手便将殿门关上。

宛蝶盯着殿门半晌，用手帕抹着不断流出的眼泪，见殿内始终没动静，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她就扑在床上埋着头出声地痛哭起来。

另一边的云舟独自呆呆地坐在殿中，耳边不断回响着的是尹白灵对他的质问。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等到殿内的光亮暗淡了又暗淡了，外面的日月悄悄换了班。

此时，唯有一抹阴凉的月光透过窗子扑洒在殿内。

云舟脑中仍是一团理不清的丝线，他已累到无法去想清楚什么了，索性暂停思绪，只在这静谧的月色中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那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不知又过了多久，云舟突然恢复了知觉似的站起身，把殿内的烛火一一点亮，在将矮榻边木桌上的最后一支烛火点燃后，转身又坐回了榻上。

云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怀中揣着的求救信拿出来。

信上的字字句句他早已熟记，这时又随意地看了一眼，便将那信连同信封一起搁在了燃烧着的烛火之上。

信封的一角被点燃，接着火舌一路窜高，一点一点将整封信蚕食殆尽。

已被烧没的信化作一缕飞灰幽幽落在地面。

云舟起身走向门口，一把拉开殿门，擡腿走出殿外，在他身后，那些灰烬紧随着他被一股冷风毫不留情的扫出殿外，顷刻间便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