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2 / 3)
“师姐。”
砰——
砰砰。
心脏在胸腔里重新顽强地跳动起来。
慕心文睁开眼睛,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琥珀色的眼睛叫她一瞬间暂时忘记了此前的一切爱恨。
慕心文安静地用眼神一寸寸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
好久没看见过这样干净透亮的眼睛了,她想。
百年前陈旧的记忆碎片慢慢在脑海里拼合重现,逐渐与眼前这人的形象重合起来。
“师姐,为什么……”
少年皮肤苍白,眼中泪将落未落,话还未说完已经用手抵着下巴咳了好几回。
时节尚在初秋,少年身上却已经裹着件狐裘。
慕心文眼神嫌弃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冷冷道:“我慕心文的道侣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你若真是对我半点情意也无,为何会日日戴着我们的定情玉簪?”少年盯着她满头珠翠,抖着声音问,“从前的那些承诺呢?都不算数了吗?”
关于徐敏修的记忆只停留在此处。此前便是一片空白。
慕心文贯是个浑不吝的,自知兴许又是什么时候不经意撩拨哄骗了眼前这个病弱的师弟,才引得这出笑话。
少女不耐烦在满头珠钗的发髻上摸索,“哪一根?”
在她摸到一根触手冰凉的白玉簪后,少年眼睫颤动着掉下眼泪,“别摘下来,求求你。”
对她示好的世家子弟多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天赋家世俱佳的人,而她那时也已决定答应嫁给其中家世最好,修为最高的东方承宇。
玉簪在她两指间转了半圈,被轻易折成两节。
慕心文把断玉随手丢在脚边,“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我即将与宇王殿下成婚,莫在纠缠我,否则别怪师姐不客气。”
待走远些了,慕心文才低声问侍女芳儿,“他谁?”
芳儿诧异地告诉她,那是她的小师弟徐敏修啊。
慕心文沉默了一阵,被芳儿提到这个名字时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也不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过什么深刻的羁绊。
只是曾经闲来无事逗一逗乐子罢了,难道还真以为她与他许下过一生?
“以后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怕殿下误会,以为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是,小姐。”
后来她便真的没再看到过他。
……
原来是他啊。
慕心文发现自己现在最狼狈的时候正躺在人家怀里,不免感到有些尴尬,动了动嘴皮子没有发出声音。
徐敏修也没有说一句话,琥珀色的眸子分毫不动,静静地盯着她的脸看。
真是放肆!
慕心文被他看得不自在,凶巴巴道:“莫非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谁料徐敏修听到她的话后真的突然大笑起来,笑到整个人都在震颤。
果然如此。
慕心文闭上双眼,却没有看见他笑着在流泪。
“师姐,你那卓尔不群的道侣,宇王殿下现下又在何处呢?”
慕心文死鸭子嘴硬,“我告诉你,不是他休弃我。是我慕心文不稀罕要这份道侣契约了。”
不提也罢。一百年错误的婚姻,总算是有了个了结。
回想当初,她与叶如霜斗气,两个人把东方承宇的青睐当做衣裳玩意儿争来抢去,最终还是她慕心文赢了。
她在叶如霜面前像炫耀一件战利品一样,炫耀着成功,嘲笑着她的失败。
可后来真的称心如意吗?慕心文不敢回答。
“他和伊婉清被我捉奸在床。我才不会要一个不忠的道侣……”慕心文说。
徐敏修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很轻,也不知道在不在听。
慕心文便自说自话,絮絮叨叨,说起她从未向外人道出的秘辛。
和东方承宇成婚的一百年里,除了洞房花烛夜那天,此后便再无温情缱绻的时候。
东方承宇性子冷僻,慕心文也有她自己的骄傲,大部分时间,二人都在各自修炼。
慕家出事的时候她匆匆找上东方承宇独居的朝露台,却见伊婉清披衣从他床榻爬起。于是慕心文什么都没再问,转身帮忙关上房门。
一张解契书飘扬在他们二人之间,终于割断了这段错误的婚姻。
其实东方承宇也曾挽留,可是她不在乎了。这世上还有她在乎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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