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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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仙署数月,望仙台堆积了不少冗杂事务,正等着东方承宇过目。
帝都典狱司呈上一份不寻常的折子,称帝都附近莫名出现不少无头尸体。
尸体无人认领,他们的人排查过村庄,也没有失踪人口。找不到尸源,此事便诡异起来。
典狱司的官员皆束手无策,商议过后只好顶着挨批的风险,硬着头皮把案子移交到仙署。
东方承宇亲自查看过无头尸体后便用玉符传唤慕心文前来商议。
看到停尸房里一排无头尸体后,慕心文也不免心惊胆寒。
“连帝都附近都出现魔物,那向晴川还有灞水滩、飞霞渡这三州岂不是……”
“上次经过刘四的案子,我已经命仙署的器修加紧研制新的伏魔法器,只是还要些日子。”东方承宇似是有意安慰她,末了又添上一句,“你家中应当也无事。”
慕心文眉毛拧出一个小小的结头,“之前刘四的案子也实在令人费解。刘四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可偏偏他的尸体又出现在路上。我猜魔物只需掠夺人头,便能模仿他生前的行为和思想。”
她的话正合他的猜想,东方承宇便把自己的分析也说出,“但为何只经过一夜的时间,扮作刘四的魔物就莫名其妙消失了。慕小姐,你不觉得这背后还有第三个人在作怪吗?或者可以说这第三个人是在帮我们。”
慕心文晃着脑袋,“不知道,想不明白。之前一直觉得魔物空有骇人力量,不知何时竟也变得聪明起来,学会绕弯子了。他们扮成人做什么?隐藏魔气又打算做什么?”
这又何尝不是他的困扰?
商议无果,东方承宇神色愈发凝重,挥手召来手下卫弋,“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为帝都百姓分发驱魔符,各地实施宵禁,戌时之后出门者杖三十。”
卫弋接了他口谕,又顿住脚步调转回来,“殿下,还有一事未来得及向您回禀。”
“说便是。”
卫弋看一眼站在一边的慕心文,见东方承宇没有让她回避的意思才接着回禀。
“前些日子属下查到一家武器坊,有一学徒未经批准私自铸剑出售,人被关押在典狱司已有半月。按照惯例本应将此人砍手后逐出帝都的,司长的意思是现如今有了仙署,所以到底还应该先来过问您的意思。”
“这人不会是叫王醉蓝吧?”听说这事,慕心文慢慢摸上腰间佩剑,记起数月前曾拜托王醉蓝铸剑的事。
听到慕心文直接承认了,卫弋才道出实话,“慕小姐,这人的确叫王醉蓝。他受刑后不止一次提起是受一个叫慕心文的姑娘所托,一时脑热才答应下来。”
慕心文一直活得肆意,未曾考虑到王醉蓝竟然会因为这件她眼中的小事险些丢了双手。
“你们对他用刑了?”她眼里满是急切,猛然转头望向东方承宇,“殿下。此事是我鲁莽,不想竟连累了他,可以让我见一见王醉蓝吗?”
她很少在人前如此,眼里有歉疚,有关切。东方承宇出神,似是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才给她答复,“那便把人移交到望仙台吧。”
被送到望仙台后,王醉蓝虽依旧被关押着,生活条件却比典狱司的地牢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大师?”隔着栅栏,慕心文冲坐在铁窗边看天的人唤了几声。
听见有人叫,王醉蓝扭头,认出慕心文后赶忙走过来双手扒着栅栏。
见他脸上有血痂,人也比从前瘦削了些,一阵愧疚涌上心头,慕心文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抱歉的话。
王醉蓝虽遭了罪,一双眼却炯炯有神,见到慕心文没有说责怪她的话,反冲她嘿嘿笑着。
“王大师,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你受苦了。可他们是怎么知道你私自铸剑的事的?”
听慕心文问起这事,王醉蓝叹了口气,才跟她讲述起此番遭难的前因后果。
原来与他一同在武器铺做学徒的人一早就发现他私自铸剑的事。但若非有人检举,官府也并不会苛刻追查。
那人偷拿了王醉蓝的图纸和计划书,以此要挟向他索取钱财。
铸这把剑本就不赚银子,王醉蓝性子耿直,自然也没有给他。恼羞成怒之下他便将王醉蓝告上了官府。
“小人行径!”慕心文一拳捶在牢房栅栏外,又是满心歉疚,“王大师,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被眼前少女一口一个“大师”的叫,王醉蓝心里别提多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快别这样称呼我了。我只是一个学徒,叫别人听见还不耻笑?”
“不,你要相信,你就是最棒的炼器师。”简单鼓励一句,慕心文便急匆匆去找东方承宇求情。
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慕心文径直便跪下去,还对东方承宇行了稽首大礼。
“起来说话便是。”
慕心文跪着往后挪了半寸,东方承宇扶她起来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着痕迹地缩了缩手指,再慢慢把手收回。
“殿下,您之前说的救命之恩往后报答可还算数?”慕心文仰望着东方承宇,言辞急切。
私铸武器的罪名可大可小,其实本来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只不过这事闹到了如此地步,倒不便轻轻揭过了。
东方承宇思索片刻后,“若要徇私倒也不难。”
慕心文赶紧仰脸谄媚道:“是。殿下位高权重,放一个小小的学徒想来不是难事。”
东方承宇的目光落在她发间一支轻晃的流苏簪上,神思也变得有些缥缈,心不在焉答:“慕小姐倒是耿直。”
“殿下聪慧过人,我也没什么好扭捏的。还望殿下高擡贵手,放了王醉蓝。”慕心文又是双手伏地,对他郑重一拜。
“你便这般在意此人吗?”
“我这人向来偏心,只要入了我眼,便是顶顶好的。”慕心文望着东方承宇,言辞恳切,“我欣赏世上一切有能力的人,所以也不忍这样一个好苗子因为我失去前途。”
“那我呢?”
等思维反应过来,这句话却先一步脱口而出。不免令他感到羞恼,但问出口后,东方承宇心里的纠结竟被解开些。
他的话也直白,若是装听不懂便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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