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不禁风(2 / 2)
“唐真人,我刚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帮你接骨,是不是一点也不觉得痛?”
发觉慕心文难缠,唐锐白她一眼,不愿再与她起争执,“好了,总不能在大街上谈正事。还是请诸位随我入内吧。”
这回托徐敏修的福,慕心文也被唐锐奉为座上宾,她阴阳怪气几句说“不敢”。
其实慕心文也打心底替徐敏修高兴。他没有修炼天赋,若能跟着唐锐学一门炉火纯青的炼丹手艺倒也是个不错的机缘。
命人奉上纸笔,唐锐沾墨亲自写下结契书,徐敏修正要俯身双手接过,却被东方承宇打断。
“本王奉陛下之命邀各位真人为年轻一辈传道授业,慕家大小姐也在弟子列。这位徐敏修小友既是慕小姐家门师弟,理应一同入望仙台修习,唐真人若要收他为徒,须得先入我望仙台成为御用丹师才行。”
话毕,三双眼睛一齐盯向东方承宇。
不单是唐锐暗骂,就连慕心文也在心里翻了几个白眼。
她算是看明白了。东方承宇这是在借着她的光办自己的事。
她才不要趟这趟浑水。
眼珠一转,慕心文准备及时抽身告离,装作如梦初醒的样子,错愕道:“方雨?还是该称您一声宇王殿下?”顺势朝他跪倒下去。
慕心文这一拜把东方承宇的节奏全部打乱。
他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冷冷道:“慕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慕心文把伤心的事想了一遍,眼中泛起点点泪光,“从前是我有眼无珠未能识得殿下身份,对你多有冒犯,还请殿下要治罪就治我一个人的,不要祸及他人。”
从前几次见面,慕心文总是一副刁蛮作派,可人现在娇滴滴跪在他面前,还哭得梨花带雨。
东方承宇心中生出几分莫名愧疚,拧着眉,“从前对你隐瞒身份,也算是我的不是,我在这里给慕小姐赔罪了。”
慕心文见好就收,带着泪花笑起来,东方承宇伸手要亲自扶她起来,徐敏修从怀里掏出块帕子,跪在慕心文身边帮她轻轻攒干薄泪。
“师姐,别难过。”徐敏修不明白慕心文为什么哭,但受她感染,眼睛也酸酸的,一边安慰着她自己反抽噎起来,眼泪渐渐止不住了。
慕心文趁势拽起徐敏修开溜,“殿下、唐真人,小孩子就是这样,说哭就哭的,我先带师弟回去哄一哄。拜师的事待你们二人商量好以后再说吧。”
出了唐锐家,慕心文把哭到脱力的徐敏修背到背上。
走出一段路后,徐敏修抽泣倒是小了,又陷入一种莫名悲伤的心境,两只小手环住她脖子,无声地淌着泪。
慕心文觉得好笑,背着他在街市上晃来晃去,“小师弟,你到底在哭什么啊?”
徐敏修无力趴在她后背,嘴里嘟嘟囔囔,“我也不想哭的,就是看到你哭我也想哭……”
“哎!”慕心文叉腿停下,无奈嗤笑一声,“你可真笨啊!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我那是为了脱身装出来骗东方承宇的。”
慕心文擡头看见前头一家甜点铺子招牌,偏过头说:“我给你买些糖糕吧,小孩子没什么烦恼,吃点甜的就好了。”
“嗯……”哭过后昏昏欲睡,徐敏修强撑起眼皮,“谢谢师姐。”
走进铺子随意选了几样精致好看的点心。
店家仔细在牛皮纸包上系个漂亮的绳结,将点心递到慕心文手中,瞥见她背后小脸红扑扑的徐敏修,“这位小姐,你弟弟好像睡着了。外面风大,仔细回家路上着了风寒。”
慕心文点头接过东西,并没放在心上。
不知是点心铺子老板乌鸦嘴,还是徐敏修自己体弱多病,回到客栈刚把徐敏修放到床上,慕心文就发现他起了高热,嘴里还不住说着胡话。
“师姐,不要……”
“什么不要?”慕心文把耳朵贴近一些。
“生病了怎么手劲儿这么大呢?”慕心文嘀咕着把手指从他抠住不放的缝隙里掰出来。
“不要走。”
慕心文摸一摸他滚烫的额头,“我不走,我去给你缴帕子冷敷。”
有过上次的经历,慕心文这回照顾起生病的徐敏修要顺手很多,有条不紊安排芳儿去抓药,自己守在床边帮他褪热。
徐敏修把上次买的两个磨喝乐小人儿放在了床头。
娃娃被他换上了新做的衣服,还用丝线做了头发,头上用小花作装饰。
不得不说,他的手还真是巧。
盯着床头的磨喝乐,慕心文陷入了沉思。
留他在慕家的初衷是看上他能发散灵气的体质,而现在这一点可利用的优势也已经被她放弃,慕心文只想他活着就好。可他这蒲柳一样,风吹就散的身子骨真的能平安长大吗?
重活一世,原本不打算管旁人的死活,可是为什么她在乎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真担心他突然哪一天就夭折了。慕心文越想越揪心,当即又吩咐人去请唐锐过来。
唐锐虽不情愿被朝廷收用,可也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
别看人家宇王年轻,现在好声好气商量,要真是把人得罪狠了,那可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于是最终唐锐还是答应东方承宇,将丹房挪去望仙台。
前脚刚送走东方承宇,又被慕心文派去的人找上。
唐锐无奈叹一声,“我这劳碌的命哟!罢罢罢,谁叫你是我唯一想收的徒儿呢。”
抱怨几句后,唐锐还是提着装满瓶瓶罐罐的药箱坐上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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