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歌江(2 / 2)
叶如霜也和众人一样,痴痴仰望着那处。
红色的火光倒映在她眼中,先是震撼,而后是不甘,她这辈子是真的不能望其项背了吗?
明明是萧瑟的秋夜,江面却好像春日里两岸开起了浓艳的红花,红火倒映在水中,带给人绝望中反败为胜的希望。
慕时青长舒一口气,收回水墨扇拿在手里习惯性地扇了扇。
实际上慕心文并不像他们看起来这样风光,她感到浑身酥麻,神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正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脚趾到每根头发丝都无法忽视的痛。
而非常不幸,慕心文体内寒毒又有了反应。经过这几次的发作,慕心文大概了解了自己这个毛病,一旦过度消耗灵力,这该死的寒毒必定会发作。
她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看见脚下战况已经出现逆转,又瞧见慕时青也平安无事,终于敢放心彻底昏厥过去。
“心心!”
阵法随着慕心文的坠落瓦解。光亮消失,慕心文的身体就成了沧海一粟,隐没在一片漆黑的夜里,直直坠入仙歌江中,被滚滚浪涛掩埋,很快便找不到一丝踪迹。
“放开!没看见我妹妹掉进江里了吗?”
慕时青目眦欲裂,双眼通红,涉水踏浪不管不顾往江心冲去。
“师兄!水里危险。”
“师弟,不要冲动,你现在去也于事无补了。”
“是啊,师兄,大家还指望你主持大局呢。”几个弟子死命按住要往江水里猛扎进去的慕时青。
“师妹她是为了大义,才……”
慕时青被按在泥地里,衣裳头发浸湿,结了一层薄薄的冷霜,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等天亮再找吧……”见他稍微平复,弟子们围在一边劝说着。
是啊,仙歌江既是四州人赖以生存的水脉,也是他们敬畏的天地自然。
江心暗流湍急,又深不可测,纵有再好的水性,一旦不幸坠入其中,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慕时青绝望睁大双眼,“妹妹……”在黑暗的遮掩中止不住流泪。
除了大船皆被毁坏,半个船体都浸没于江水中,渡口一切如旧。漫天的芦絮乱飘,江水依旧滚滚向东流去,就像这夜从未发生过任何怪事。
慕时青明白不能一味沉浸在悲伤中,不少魔物爬上岸去了镇上,那里还有受伤的弟子们和弱小的百姓。活着的人同样很重要。
昨夜城镇中不少百姓因怪物袭击受伤。一夜未歇,慕时青查看完受伤的弟子状况,又要操心这次上帝都的重大要务。
各家派出最熟识水性的弟子潜入江中检查了船底情况,关押过魔人的囚牢被彻底损坏,早已经不见半个魔人踪迹。
“看来昨夜魔祸是魔人里应外合所为。”说话的人是慕时青的小表舅谭玉澄。
因堂姐谭月盈成了慕家的家主夫人,谭玉澄的地位在飞霞渡谭家也水涨船高。加上谭玉澄本身天赋不错,便有了一争谭家少主之位的资本,这次东去帝都,对谭玉澄来说也是个难得的契机。
谭玉澄与慕时青年纪相仿,并没有长辈的架子,因此两个人相处起来倒如表兄弟一般。
“小表舅,刚刚派出去追捕魔人的弟子都回来了。”慕时青冷笑一声,“你猜怎么着?”
谭玉澄不解挑眉,慕时青便把弟子们所见尽数告知。
原本所有魔人十人一串,被拷了锁魔枷。
锁魔枷上也有追踪咒。所以这些魔人不仅跑不远,踪迹也会因追踪咒暴露无遗。
可当弟子们拿着感应法器追到锁魔枷的位置时,见到的只有一双双魔人的残肢断手。
说到这里,慕时青握着折扇的手一拳钉在桌上,“娘个腿儿的,早知如此,锁魔枷就该拷在这些魔人的脖子上,看他们还砍不砍。”
叶如霜同父异母的哥哥叶弗星不服这话,眼神轻蔑看向慕时青。
“当初你们慕家找我们一起押送魔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果然呐,有这种大好事你们能想起我们叶家?”
“莫非你叶家不是为了得到帝都的修炼资源才来的?”慕时青侧目斜视他,语气蕴着怒气。
“有些人呐,利欲熏心,自己亲妹尸骨无存,还有心思在这儿计较什么资源,哈哈……”
叶弗星话没说完,脸上便挨了慕时青一拳。
脸被打破,叶弗星擦着嘴角,“慕时青,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条汪汪乱吠的狗!”慕时青一掀桌子,茶盏摔在地上成了粉碎。
路必先坐在凳子上,屁股也不擡分毫,事不关己喝着手里幸存的一杯热茶,不时擡眼打量着慕时青二人。
慕时青怒发冲冠,已经祭出本命器灵,叶弗星也拔出长剑,眼看就是一场恶战。
谭玉澄揉了揉胀痛的头,叹口气起身拽住慕时青的衣袖,“时青,正事要紧,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应该一起想办法重新抓回逃匿的魔人,而不是在这里白白消耗气力内讧。”
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叶如霜冲了进来,“时青哥哥,叶弗星,你们不要打了!”
叶弗星反手一推,把上来劝架的叶如霜推出几米远。叶如霜手掌撑地,皮也擦破了一大块。
“叶弗星,你混蛋!”叶如霜捂手怒喝道。
“叶如霜,你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反倒出来丢人现眼。看看你,一身俗气的金玉首饰,像个粗鄙无知的暴发户,哪里有半点叶家大小姐的样子?”
叶弗星满眼讥诮,却看也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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