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生一次的灵机一动】（2 / 2）

游天望的心抽了一下。近日体内大量升腾的醋酸腐蚀得他开始幻觉一样胃痛。但他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生气。或许真像她说的那样，他是个四肢健全但无能的丈夫。

“我大概能领会了……要像纪律师那样狠毒，要像我大哥那样无脑。”游天望只有认真地点点头，“that'sliterally异性恋男人。”

马心帷呵呵一笑：“啊……差不多吧。”

游天望送马心帷回家之后，知道她已经昏昏欲睡，于是煮了点牛肉粥和枸杞水放在床头。随即又要匆匆出门。

“抱歉，公司有事，我可能会很晚回来。”他换了件正式些的大衣，“你好好休息。醒了就发消息给我好吗，我叫人送餐上来，你到门口拿就可以。”

马心帷躺在床上，手遮额头昏沉道：“不用……游总你忙。我会自己安排的。”她一早被抽了八管血，直犯头晕，根本吃不下东西。

不过多久她就睡着了。这种失血过多的眩晕让她的梦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可疑的幻象，反而异常地平静。只是漫长的死寂。

而换好衣服一直装作紧紧忙忙要走的游天望，不知何时又轻步折返她床前。

他轻轻触碰她冰凉的额头。高热之后留下的疲倦身体，像是退潮后湿冷的海滩。他手指逐次走到她的眉尾、眼眶、眼睑下淡淡的青晕，耐心地停留。

游天望向她俯下身体。拉起窗帘的昏暗室内，深色的大衣融入她身旁的黑暗。她苍白的睡脸，漠然地向旁侧去。

轻轻啜地一声，像久恋的嘴唇离开了谁破口的喉咙。

再醒来时，马心帷迷蒙地扫视空荡的房间。她坐起身细听，偌大平层空间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声响。

她看了看手机时间，竟已是深夜。游天望还没有回来。

马心帷下床。她走向衣橱，从秋冬衣物的深处，翻出了自己的电脑包。除却了工位上的摆件、学习资料、零食、烟，还有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一板药的空壳。铝箔层全被抠开，已经一颗不剩。

她伶仃地站在衣橱前，手掌慢慢将铝塑的包装壳捏紧，仿佛忘记了硌手的痛觉。

这一瞬间，她茫然不记得自己究竟站在谁的家里。黑暗把感知变得模糊，连家具陈设都似乎在悄悄变形——四壁在向她挤迫过来，狭小的活动不开的空间，就像是少年时期的她最不喜欢的家的形状。

脑中的混乱席卷而过。她猛然回过头，摸索着开灯。被光线震痛的视觉提醒她，这是假结婚对象精心打扫过的卧室套房，干净整洁，安静无人。

马心帷终于摊开捏紧许久的手。掌间显出深刻的指甲印，药板已经皱缩得看不出原状。她又愣看了一会儿，将通红手心里的铝箔碎屑吹进垃圾桶，再把自己的电脑包重新藏好，夹着题本走出卧室。

反正这个点也睡不着了，不如坐在客厅做会儿数量关系题，等游天望回家。她呵欠着，把乱发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