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西医为何开中药】（2 / 3）

像是过分关心的朋友的姿态。马心帷微微诧异，但没有挥开他的手。那也太不礼貌了。他的戒指轻碰在她知觉还没完全恢复的额头，在昏热里洇进一丝爽冽的凉意。

银色小奔平缓地起步。游天望手扶方向盘，眼看前方道：“心帷，你额头还是有点烫。”

马心帷沉下呼吸，闭目养神：“嗯……没事，我感觉已经好多了。谢谢。”

车内又是惯常的沉默。游天望不欲打扰她，刹车点得十分谨慎。他的目光似乎会在每次红灯时都静静扫来。马心帷能隐约感知到他的注视。

亟待脱口的疑惑令她在再一次停车时睁开眼。

可视线中的游天望却只是默看着信号灯，轮廓锋利的侧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种浑然天成的淡漠让她稍为心安。她并不知道狗的反应速度要快过人类数倍。她吞咽，沙涩开口道：“游总。”

“醒了？”他笑，“渴吗。保温杯里有热水。”

她侧头靠在副驾驶，眼皮依然沉重，却低低道：“谢谢，我不渴。我只是……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游总你说的。”

游天望立即反思自己是否在提前半年排演的茶水间相遇中露出了什么破绽，惶惧的电流在脑组织里闪电疾蹿。

“我这是……临危受命……”她笑着咳嗽，游天望的心不详地纠紧。

“现在看来……危机已经暂时过去了。”她尽力伸手，在被他掖得极为严实的围巾下，用小指勾着那枚未来公爹送的项链挂坠。

“我们有空，可以谈谈下一步的工作吗，游总。”

游天望浑身冰凉。工作。还是工作。亲爱的难道是我的口体让你感到不快了吗……为什么要说出这样冷酷的话，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半点感情联系过。

“抱歉。”马心帷发觉他没有应声，立即解释道，“我不是后悔，或者想要提前结束……只是刚刚正好提到了孩子的事，总觉得要提前计划好才行……”

“因为，现在已经是孕10周。”她斟酌着说了太多句话，声音收弱，重新闭上眼，“生孩子这种事说快也快……”

她不想告诉他，高烧时的噩梦内容。呕吐、发热，莫名的生理不适隐隐加重她对生育的恐惧。

她浑浑噩噩的过去月余时间，仿佛一直假装自己只是生着一场半死不活的病。假装这个孩子，这个难题，并不存在。

但梦里的前夫说得对。逃避不是个好办法。不出意外的话，孩子总归要出生……难道真要游天望这个给蜜陪护在旁感动地看着她开刀吗。真是无法想象的诡异的后半辈子啊。

游天望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栗。他知道马心帷相当敏锐，只在他装给这件事上马失前蹄，轻信于他。她现在嗅到他阴谋的气味，显然开始警惕起来。

他光洁如新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蹙眉道：

“我知道了。我理解。应该是我抱歉才对。我周四之前有空会列完整的计划书给你的。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好吗。”

“好的。麻烦游总了。谢谢。”马心帷的小指从挂坠上懈力地滑下。

车内又是沉默。从郊区开回头为什么有这么漫长的路程，足够游天望思回忆一遍自己短暂的小半辈子，鞭笞着自己每一点不足。

马心帷或许觉察出甲方的闷闷不乐，难得又主动补充道：“游总，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别不给我结尾款。

游天望心酸地笑笑：“iknow。我只是担心，怕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他姿态放得如此之卑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求马心帷给他一个名份。马心帷疑惑中又咳嗽两声，语气有意抚慰他：“怎么会。我第一次戴这么贵重的牌子货……心里窃喜还来不及。”

“窃喜干什么呢，人在高兴的时候应该笑出声来……”游天望微喟，看着路，右手伸去为她把座椅调后，“怎么还在咳嗽？你躺着吧。这样，我们周一先去医院正式建档好不好？我上午请个假。正好问问医生，孕早期突然发高烧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马心帷侧靠在摊平的副驾驶，目光模糊地看着他。她的动摇又开始簌簌在心里发痒。

正是因为他话中提到的生育档案。

孕妇初次体检建档，需要填写本人信息、配偶姓名、健康史、生活习惯、前期检查情况……还有用药记录。

她微眯眼睛，试图聚焦视线，定定看着身边游氏制药的少总裁。

专长于精神类药物的游氏制药产线，本身已经有了几类成熟的产品。她有幸，或者说不幸地自费支持过公司的医药事业。她常吃的一类甚至都没办法刷医保。太贵了，一板就要两百多。

她入职游氏制药以来，几经轮调，干得最得心应手的岗位还是药物警戒岗。收集患者用药的不良反应再撰写报告上报。总感觉有些地狱笑话。

早在她第一段婚姻之前，药房就曾定期接过她的门诊药单，转动圆盘式的多层货架为她配药。眼花缭乱，这药的丛林药的海，同样可以让她联想到转轮手枪的弹膛。

装药的纸包上写着家属保管，按医嘱给药。好像担心她会一气吃完从此陷入长眠一样。不过她也没交给前夫管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也包括现任未婚夫。他付的钱不应该买到她所有的私隐。

马心帷眨动滞重的眼皮，尽量劝自己趁着病困多睡一会儿。阳光这样好的日子里，为什么要想起这些不愉快的事。

游天望浑然不觉她的沉思，只知道她的视线幽幽在自己的侧脸打转。他兀自不安定地摸了摸自己窄高的鼻梁，不清楚她究竟还从哪里看出了端倪。

难道因为我最近没上底妆吗。他手僵了一下。敷面膜不够吗。脸颊肉已经滑得蚊子会摔劈叉了。

“心帷啊，怎么还盯着我看。”游天望勉强玩笑道，“睡不着吗，还是因为我长得太帅，影响你睡眠了。”

困得头疼的马心帷很捧场：“嗯。因为太帅了。混血儿的侧面真好看。”

“嗯？嗯嗯……谢谢。”游天望没想到说怪话竟有如此特殊反馈，不由兴奋地夹了夹腿，“听……听说四分之一的混血儿会更好看。”

“哦，是吗。”马心帷更客气地应付他，“真可惜我们生不了啊。”

“啊，哈哈……说得也是啊。”游天望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masculinity好像石灰化并且轻轻碎掉了，“……真可惜我不是直男。”

他当然不是普通的直男。他是个非常绝望的直男。

马心帷点头，精神好像恢复了一点，捧过水杯，也玩笑道：“还好不是。不然我很可能是为了游总你而跟我前夫离婚。”

游天望的雄硕部位停止消散，魂兮归来：“哦？这么说，如果我是直男的话，我就很属于你的type了？”

马心帷从某方面来说很宠他，用非母语的语言温温柔柔地说假话骗他：“yes,ofcourse。”

他威风一振，精神起来：“哎呀，那我得赶紧吃中药调理调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