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亲爱的马秘书不要再呕吐】（2 / 2）

不出马心帷所料，所谓亲密关系的训练只是对一轮又一轮的口供。她一面听游天望在厨房收拾碗筷的白噪音，一面表情严肃地背诵着两人虚构的相恋场景。

擅长应试的马心帷，尽管近期总有神思恍惚的时刻，依然对自己的记忆力极为自信。她忍着胃部微微的不适，五分钟就把游天望如何爱上她的故事背得绘声绘色，毫无蹇涩之处。

故事只编到天雷勾地火之前，就在两人客气的微微尴尬中暂停续写。幸好无法做真夫妻——自第一次正式见面以来，游总与她的肢体接触可说是十分勉强，一如百分之九十的总裁都会患上的恐女症。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他才算稍稍克服，至少能够装作抚慰地拍拍她的手背。

马心帷将爱情小故事又默背了一遍，仰面靠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虚弱地对着客厅吊顶微笑。当然如果这人真要动手动脚的话，她非得先问他要体检报告不可。

游天望擦干了手，在客厅与她问答数轮，对她策应的能力赞不绝口。

“terrific。”游天望鼓掌，“虽然因为下雨天见到你在路边给小猫撑伞觉得你非常温柔善良所以一箭穿心地爱上你的故事有点过于俗套……”

马心帷不愿他再加戏码，忙找补道：“老人家就喜欢这样没有心眼的媳妇。”

游天望似乎也十分认可，转而又问：“那么，我们上哪里抱一只猫回来呢。”

马心帷一愣，接着说：“虽然……抱回来养了一段时间，但在发现怀孕的当天，就联系了同城的老同学，把小猫领养走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贴近世上所有挑三拣四的爹的心思了，故而等着他回以了然一笑，却没有等到。

她只能疑惑续问：“游总，请问这样编下去，可以吗。”

游天望静静在工业风格的电灯管下整理袖口，青色冷光更深刻了他的五官，显出一种怵人的俊美。

他擡起头，仍然是恬笑看着她：“哦，当然可以。很完美。”

随后她被他恭敬地扶进主卧套间。马心帷捧着他聊表寸心买的新睡衣进了卫生间，游天望则自行在床边把衣裤换好。两人默契地相敬如宾，并无一丝暧昧。

马心帷解开乳罩搭扣，迟疑地将其扔进脏衣篓中。她双手护胸，慢慢转向门口方向。尽管知道这道磨砂玻璃门上，她疲态且光裸的身体，仅仅是一个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模糊轮廓。

“对不起游总。我今天还是有点不舒服，换下来的衣服只能过夜了——我明天一早就洗。”她说。

“没关系。”玻璃门另一端，游天望的身影同样也不甚清晰。他或许已经坐在床边专注地看书，语气听上去毫无介怀：“你不用洗的。外面家政间里我买了一个新的洗衣机。明早上班的时候，我把衣服顺手扔进去就好。”

马心帷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

两人更衣完毕，并卧在床，开始丰富的晚读活动。这也是亲密关系培养计划的一环，马心帷知道自己与游总异梦，但至少要习惯与他同床，不然往后在老游总等人鹰目的监视下，早晚要露出破绽。

床面够大，两人同盖一床被，肢体竟无半点相亲之处，被底毫不生风，安静如坟。马心帷白天吐了好几遭，又强咽了三碗鸡汤，早就晕眩不已。这种情况下，她还得强撑着陪学习兴头正足的游总做语义辨析题。

题干看到第三行，马心帷就壮烈地头一歪，在他枕边昏沉睡去。

游天望本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话题，见她已经带着愁容入睡，他也就静了下来。

静得简直不正常。

游天望支颐，在她面孔前不近不远距离，定定地看着她。

眼瞳里的暗蓝，已经在夜色里完全溶解。只有无底的黑，几乎看不出有生人的情绪。好像他自己的呼吸，手臂的酸麻，并不属于他，一概并不重要。

只是死死地看着她。

“马秘书。”

游天望柔声道。

“心，帷。”

他知道，她近几个月身体因陡然不适，亏空严重。她需要长睡。

游天望伸手过去。手掌先是放在她咽喉上，拇指抚摩她颈侧渐渐平定的大动脉，确认她深度睡眠的状态。然后指腹走至她的锁骨，肩头。他扶住她硌手的肩胛，向下，手掌完全抄入她腰后。

马心帷轻微皱眉，呼吸间厌烦地一叹。

游天望的脸又俯近些。他依存地看着她在梦中也紧绷的表情，不由轻声道。

“哦……在做噩梦吗。心帷。你总这样睡不好，真让我担心。”

他侧卧，沉稳地抱揽着她，在她身旁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健朗笑容。

“那么，让我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