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亲爱的，我们分居吧】（2 / 2）

马心帷这才看了他一眼。假洋鬼子，回国数月胸中已然辞藻丰富啊。

“那为什么你之前喷那么多香水。还涂粉底液。还扑散粉定妆。还用牌子货面霜……诸如此类。”

“为了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游天望的眼珠紧张地往眼尾偏了一下，见她在盯着自己又迅速闪了回去。他嗫嚅道：“……我知道你喜欢干净，不喜欢smelly的人。”

喷那么浓的香水更是smelly的具象化。马心帷完全忽略了他究竟要给谁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我不想你讨厌我。”他又双手交叠，似乎想遮住婚戒，怕她再次气不打一处来，“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心情不好，所以想用比较间接的方式接近你……”

“……我只是，太想要一个结果。但我不能再等了。”他懈力地叹气。

怎么了得绝症了。马心帷又看他一眼。

游天望的侧影在颤抖。他不知应该再如何往下解释。游世业说得对……执念太深，往往会让人讨厌。那些横亘十几年的扭曲念头，脱口说出也是徒增加她的厌恶。

他只能自嘲一笑：“对不起。心帷。我明明知道你最不喜欢撒谎……我这种只会撒谎的人，你不可能不讨厌……”

“游总，我并不讨厌你。”马心帷打断他。

游天望一怔，眉头动了动。这几日分居他哭得太多，结膜有些血丝。

“不过，我在世界上也没有讨厌的人。”她连忙补充了一句，怕他往好的方向多想。

游天望本就白皙的脸迅速失去血色。他感到自己永久失去了上炕的权力。马秘书成功把他和游天同那种畜生归类在了一起——不对，他那种人她居然也不讨厌吗。

“游总，我不想深究你的目的……”她撑着台面叹气，睡眠不足的眩晕感在充沛的暖气下，忽然一阵一阵袭来，“我现在没有心情去了解你更深的想法……只要你不是为了害我背债或捅我两刀而和我结婚，其他的方面，我无所谓。”

她咳嗽，低低笑了两声：“……游总，请记得。我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钱。过程中发生的改变并不重要。”

她笑罢抿唇，擡头看着他轮廓锋利的侧面。

游天望又眼睛一亮。他大着胆子，重新与她对视，尝试着伸手去将她滑下的发丝归回耳后。

爱我的钱也是爱我不是吗。游天望指尖轻微蹭过她的耳垂。这算是原谅吗。亲爱的。你果然是我从一开始就认定的心地善良的好人。

“不过游总。”马心帷在他手指暧昧地停留在自己耳边时，忽然说，“请允许我，从今日起，睡你家的客房。

游天望：“啊。”

马心帷沉吟：“这两天我在酒店住着的时候思考过要不要长租，但这样显然不太好对你爸交待……而且现在酒店长租也太贵了。一般租房还得上门一家家看，所以……”

“我不会锁门……”她看着他茫然的脸，温柔和善地降下对他的酷刑，“但我最近的睡眠质量不太好，游总你应该也知道的。所以最好别在晚上打扰我，谢谢。”

深夜，游天同看着仍然没有消息回复的手机屏幕，颓然倒回包厢沙发。

“纪律。”他扯开衬衫最上的两粒纽扣，歪头看向正在一杯杯灌威士忌shot的纪思久，“你……也很伤心吗。”

偌大的vip包厢内就他们两人。纪思久连饮两个小时，酒意居然毫不上脸，仿佛只是喝了几小杯冻柠茶。而游天同身上所有的肉都已经开始泛粉。

纪思久微笑：“没有啊。只是最近要帮忙准备公益日的内容，工作太累了。”

已经喝麻了的游天同怆然从右眼流下一行非主流的纯情泪。泪水流至他坚毅的下颌，滴进他的乳沟。他揉了揉眼睛，哽咽道：“真好啊……真羡慕你这种没有情伤的人……纪律你一定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吧……”

纪思久微笑不变，握紧酒杯，手背青筋爆凸。世界上居然有比游天望更贱的人，我还是阅历尚浅啊。

游天同大叹气，费劲爬起身：“我再叫一轮酒进来，这些喝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纪思久和气地按下他：“大少，你休息一下。我直接出去叫，没事的。”

离开燥热的包厢，走廊灯暗，隔音效果太好，门里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纪思久本想拿出烟磕一颗，但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点燃。

妻子许久之前，在他外套里留下的细烟，在他指间撚转。

他这几天一直在反复想起，在教堂里他说起备孕两字时，小帷脸上明显顿住的神情。

只要一想到她犹豫的神色，他的身体就会兴奋地寒颤。他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无论如何也应该有深爱彼此的一段时光。他能感觉得到她的谎言和欺骗。

小帷。纪思久对着走廊中的灯光擡起手掌，漠然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上渐渐褪去的戒指白痕。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你怎么可能彻底不再爱我了呢。

他带着新一轮烈酒回到包厢里时，游天同已经拿着话筒平躺在沙发上哭着热唱香水有毒。

游天同见他回来，暂停了伤感音乐的播放，擦干眼泪翻身坐起，拿起一小杯与他干杯。

“纪律，你不知道……”高纯度伏特加把游天同又辣得吭吭哭，“我和心，心帷还是同一所大学的……她本来应该叫我学长……我和她那么好的缘分……缘分啊……”

多年中学同学兼前夫的纪思久淡笑看着他，为他拍拍后背。

“所以，你明白吗……我都不明白……我和她，不应该这样结束……”

游天同力竭地烧出了一身薄汗，丰沛的胸肌起伏不断。他趴在沙发上大咳大喘，擡起手掌，按着自己隐约疼痛的眼眶，眩晕中沉声道：

“为什么我问她产检要不要人陪，她还是不理我……我真的感觉，那个孩子应该是……我……我的……”

他轰然伏倒，陷入失恋后悲伤的昏沉。纪思久却在他话音的尾声里逐渐睁大了灰暗的双眼。

——纪思久伸手，猛然扽住游天同的头发。他衬衫捋起的小臂因狠狠用力而挣出了凌厉的肌肉线条。

他把同样没有名份的竞争者的俊脸拽到自己面前，瞳孔恶毒地散大，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你小子，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