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冬至祭典可要朕为你（2 / 3）

这回威胁符荔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杀意，嘴角一歪，“你也没自称朕，回头被那些言官揪小辫子。”

殷扶灼怔愣住了。

是啊，不知不觉，他也忘了自己是个皇帝。

这种不自觉放松下来的感觉……

他的脸色又冷下来。

刚晴了点的脸色怎么又阴嗖嗖的了，符荔实在费解，自己到底哪句话惹到他了。

“陛下英明，不管说什么都英明，是臣不懂事了。”

符荔把自己的寒梅图给他，跟他的字帖交换。

殷扶灼看向那副字帖。

符荔这回很快看懂了，把字帖也留下。

不就是想贪他点墨水么，怎么比他还抠，这么个小玩意儿都不留给他。

殷扶灼看着献上来的两张图，脸色终于好看了点。

他拿起两幅图，“明日冬至，你们家除了画这个，还怎么过？”

“吃饺子，穿新衣，赠鞋。”符荔这回相当上道，“陛下，要不臣给你捎点饺子？”

“宫里御厨什么不会做。”殷扶灼目光里的嫌弃还没收起来，又道，“但你既然开口了，朕也不能夺了你表忠贤的机会。”

“……”

想吃能不能直说。

“明日早点送来。若是冷了，朕就砍了你。”

“……是。”

要求还挺多。

第二日是冬至祭典。

冬至大如年，不仅大凉，其他国家都将这个节日看待得无比重要。大陆分裂一百多年来，各个国君都自诩是前朝传承正统，传了几百年，一些习俗已经开始大同小异，比如大凉在这天吃羊肉饺子，其他国吃杂蔬丝。

但在这一天，国君需举行祭天盛典，这点是不会变的。

早在半个月前，太常寺就开始清扫圜丘，准备仪仗和法器。

等到冬至这日，符荔依旧起了个大早，照寻常时辰去上朝会。

待百官都一起拜过殷扶灼后，每个官员按照品级跟随皇帝出宫。

铜锣开路，甲卫为前导，皇帝的銮驾在后，之后是骑兵，刀戟队，随行的臣子队伍，御林军，整个卤簿将近两千人，又有太牢、黍稷、鲜果、醴酒分装在各类礼器中，由侍者端着，精美飘香。

街上人头攒动，不少百姓身上的衣着比往年朴素了不少，即使这天按照传统要穿新衣，也能从不少人身上看见补丁。

这些百姓见到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美食珍馐，不禁眼睛发绿。

“当官的吃得好就不说了，连祭品全都是好货，咱们吃一斤中等米要三十文。”

“希望上天看在我们这么诚心上贡祭品的份儿上，来年有个好收成吧。”

“有没有来年都难说，昨日我家隔壁家的老婶子死了，不是饿死冻死，是买了三十几个包子打算今几个供祖宗，被几个流民给打死了。唉，今年大家难熬哦。”

“最近好多南部州郡的难民都涌进城了，官家也没管，城南那一带乱糟糟的，你们还是小心些，千万别往那边走。”

仪仗队中，吕旻一路呵欠打个不停，符荔慢了脚步，胳膊肘撞了撞他，“怎么没精打采的，昨晚干什么去了？”

“没睡好，洪家三口这些天一直在我梦里跳舞。”说完，他看向符荔，“柏徽贤弟果然是干大事的人，一点不受影响。”

符荔脸色变了变，收回胳膊肘，恢复惯常的傻乐样子，“等你见到的死人多了，就会麻木了。”

他们跟随仪仗队伍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从皇宫门前的走到京都城外的圜丘。

暗暗动了动酸疼的腿，他官阶品级高，站在队伍的前几排位置，很轻易就能看到殷扶灼身着大裘冕，上玄衣下𫄸裳，各绘六章纹，哪怕是平日里闲懒的他，此刻也一脸威严肃穆，当真有天子典范的味道。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不习惯。

但又怪好看的。

登上祭坛，每人分到一炷香，随着太常寺礼官的唱和，殷扶灼盥洗双手净身后，接过香火，恭敬地朝昊天大帝的牌位三鞠躬，将香插进香炉里。

其他臣子随他的动作拜三拜，依次进香。

等到上香，祭酒，叩拜大礼结束，乐部开始奏响祭天雅乐。

太常寺卿霍璋走出队列，站在殷扶灼和祭坛之间，开始宣读祭天文告。

殷扶灼听得百无聊赖，不知不觉他的注意力被四周吸引。

眼角余光往身后右侧瞥了眼，符荔站在萧亭辉和吕恒几人身后，也在强忍着打呵欠的冲动。

符荔今日紫色官服外罩了件新披风，不是他之前下朝披的那件旧的。

这件是灰紫色银丝竹枝纹绸面，随着伸手捂嘴的小动作，时不时露出貂绒的内衬。领口边缘围了一圈灰兔绒，嵌进了一半下巴，耳朵鼻尖冻得发红，看他缩着脖子的样子，恨不得整张瓷白的脸庞尽数窝在软和的绒毛里。

看他也在陪他煎熬地站着，殷扶灼心情莫名轻快了些。

群臣之间开始窃窃私语，那声音大得足以让祭坛下的人感觉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