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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二合一:原(1 / 4)

第36章第36章二合一:原

守在外头的衙差连忙进去通报,没一会儿严师爷就带着文书匆匆出来。他接过叶锦手里的申诉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颇为诧异瞧了眼沈离,然后擡手让衙差放行。

一行人跟着师爷往县衙走,围观的百姓不少也跟到了衙门外堂。

叶世成和曹家的人也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到衙门内堂时,叶母拉着顾鹿呦要进去,师爷就伸手拦住二人:“公堂重地,只有申诉人和讼师才能入内,其余人等全都在公堂外等候!”

叶锦推着沈离进公堂,叶母,顾鹿呦连同其他叶府下人以及围观的百姓全被拦在外面。

公堂明镜高悬,两排衙役威武拄棍,周遭瞬间肃静。

杨县令姗姗来迟,坐到公堂之上,刚一拍惊堂木,袖子里顾文耀塞的银票差点掉出来。他连忙停下动作,伸手把银票又往里塞了塞,再次拍响惊堂木:“堂下何人?所为何事击鼓鸣冤?”

其实他认识叶锦,就在去年清明祭祖,还曾坐在一张桌子上宴请。但此一时彼一时,办案的章程还是要有的。

叶锦跪下,呈上申诉状:“县尊大人,民女叶氏,现为叶家户主。叶家布行牙贴还有一年才到期,请大人收回缴销文书。”

提起立女户这事杨县令就糟心,先前就忘记多交代一句,就叫叶氏钻了空子。他那日从岳丈家回来后,将那糊涂的衙差一顿好打。

叶锦说完,严师爷立刻把申诉文书递上去。杨县令看到申诉文书上的执笔人,目光落到沈离身上:这秀才怎么每次都和叶家这位掺和在一起?

他惊堂木又是一拍,肃声道:“大胆叶氏,叶家布行负债累累,家道倾颓,本官按律缴销叶家牙贴,有何好申诉的?你究竟是想申诉还是想状告本官乱用职权?”

惊堂木击打在案桌上发出巨响,震得公堂外看热闹的百姓都胸口狂跳。

杨县令原打算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只是他话才说出来。轮椅里的沈离就开口了:“大人,大胤律第十篇第三十条有言,凡百姓觉得有冤屈者或是官员办案不公者,皆可击鼓鸣冤。鸣冤鼓响,官员皆要秉公受理,不可威胁、恐吓以吓退百姓。”

杨县令气势瞬间削去大半,轻咳一声,态度好了一半:“叶氏,按律每年年底,县衙都要核查所有商户的经营状况。你家年底前铺子、织坊全兑了出去,都无人在经营,自然用不着牙贴,本官缴销你家牙贴,合情合理。”

叶锦立刻辩驳:“大人,家中那时债台高筑,对出铺子和织坊是为了及时还清债务,并未说不经营布庄。”

杨县令板脸:“叶家那种境况,明眼人都瞧得出不可能在经营布庄!”

他话音刚落,沈离又开了口:“大人,大胤律第十篇,第二十条有言,在籍商户铺面、档口、作坊长期关闭或是出兑后。官府要缴销牙贴前,需主动下函询问情况,三十日内未及时回复才可缴销。您不问自行缴销,属办案不严,审查不公。”

杨县令咬着后牙槽瞟他一眼,讪讪干笑:“纵使本官没下函询问,也是因为叶家三个月内未还清所有欠款,有人告到本官这里来,本官自然要处理。”

叶锦拧眉:“大人,从民女家中出事,到筹钱还款皆在三个月内。还剩下的五千两都是叶家相熟之人,已同意民女年后再还款。民女这有所有还款清单和当时同意延期还款的字据,所以,民女家中债务并未逾期。大人指的有人具体是谁,可以叫上公堂,和民女当面对峙?”

“放肆!”杨县令火冒三丈:“你这是怀疑本官在诓骗你?年前叶记织坊走水,烧死工人的事就有人告到本官这,你家欠那么多债怎么可能没有人告?”

“大人!”沈离拄着拐起身,肃声道:“叶记走水是意外,叶家该赔偿的赔偿,该安抚的安抚,案子已结和牙贴缴销一案没有牵扯。您混淆案件,按大胤律第五篇,第四十一条,属断案混淆、曲法徇私,妄引旧案罗织人罪,有违断狱之本分,绝非一方父母官所为!”

杨县令手里的惊堂木都想砸他脸上了:这破穷秀才,每次刚起个势就被他兜头泼了瓢冷水!

偏偏他条条律法分明,叫人挑不出来错。

杨县令忍着气挖空心思想了一遍,又急切朝叶锦道:“你私下和那些债主约定,也并未通知本官,本官如何知晓?本官只是按章办事并无不妥!”

“大人!此言差矣!”沈离继续道:“民间借贷、私相立约,只要有中人见证、字据为凭,便合乎情理律法,本就无需一一禀报县衙。叶夫人不曾报备,全无过错!”

他纵使拄拐,也脊背挺直,眸光清正:“但就大人方才断案过程看来,大人犯了大错!”

杨县令这下是真怒了,气得两撇胡子都跟着哆嗦:“沈秀才!休要胡言!本官断案向来公正,何错之有?”

公堂之外的众人面面相觑,公堂后的顾文耀捏紧手中折扇。

沈离直视他,条理清晰,层层剖析:“大人错有其五!其一,全凭臆想断事,无端揣测叶家败落无力经营,以此定夺,实属主观擅断。”

“其二,不问实情、不核账目,空言有人上告,却无实证佐证,漠视眼前切实字据与还款清单。”

“其三,一案归一案,织坊走水旧案早已了结,大人强行攀扯旧事,混淆是非,刻意压人。”

“其四,商户牙贴关乎生计,律法明文需先行问询核查,大人不经文书、不告不询,便私自缴销,流程全然不合章法。”

“其五,升堂之后,未先秉公查案,反倒屡次出言威慑、质问申诉之人,心存偏私,失了父母官断案之本。”

他上前两步,目光冷肃暗含质问:“大人身居公堂,当以律法为准、以实情为凭。如今五处谬误皆是确凿,律条在前,情理难容,这般偏私断事,何以服众,何以安民?”

杨县令脸色青白交加,喉间窒涩,攥紧惊堂木死死瞪着沈离哑口无言:好利的一张嘴!

堂外百姓议论渐起,目光皆落于公堂,满含审视。

也不知谁先喊了声好,百姓全都跟着喝彩起来,嚷着让杨县令秉公断案。

杨县令只觉得袖子里的银票烫手至极,瞟了眼朝他疯狂使眼色的严师爷,最后一咬牙高声道:“叶家牙贴可以恢复,但叶家丢失大批货物,犯了行业大忌。牙贴可经营其他,唯独布行暂时不可经营!”

沈离还要帮忙辩驳,杨县令盯着他,警告道:“沈秀才,你今后还要科考走仕途,凡是适可而止,莫要逞口舌之利!退堂!”说完,顶着满头细密的汗就跑了!

“大人!”沈离不甘,还要追。

叶锦伸手扯住他,冲他摇摇头。

沈离抿唇:对这结果不是很满意!

而跑到后堂的杨县令整个后背都汗湿了,掏出帕子不住拭汗。

堂后的顾文耀迎上来,焦急问:“杨大人,您怎么就同意恢复叶家的牙贴呢?您是平安县的父母官,只要您不松口,他们也拿您无可奈何啊!”一县之长完全可以只手遮天!

杨县令本就憋着火无处发,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斥道:“你懂什么?你没听见那沈秀才一二三四五的?他精通律法条文,再僵持下去,他还能数出六七八九十!堂外那些百姓不明事理,被他这么一数落,今后岂不都觉得本官不明是非,是个昏官?”

他虽不求什么大功,但也还爱惜名声的。

顾文耀蹙眉:“但草民堂弟那……”

杨县令不耐烦道:“叶家不能经营布庄就行了,一日夫妻百日恩,顾贤弟女儿还在叶家呢,应该不至于太过。”从前见他们夫妻二人甚是恩爱,就算反目也不至于彻底断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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