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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侵蚀(1 / 2)

血肉侵蚀

无惨沉浸在大敌已除的畅快中,他并未察觉,在他那自诩完美的永恒之躯内,不属于他意志的血肉,正在伤痕的阴影下,悄然孕育。

墨执的意识顺着与无惨细胞那新建立的、更深层的链接,缓缓延伸。她不再满足于仅仅被动地吸收维持生存的生命力,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地索取与塑造。

这个过程开始时十分缓慢,最初几天,甚至几周、几月,都毫无肉眼可见的迹象。直到量变引起质变——

这天,无惨短暂栖息在一处荒废的寺庙中,突然,他左侧肋下,最深的那道伤痕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异物感。

这种感觉对普通人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对身体掌控力达到细胞级别的鬼王来说,无异于在光滑的镜面上发现了一粒显眼的灰尘。

无惨倏然睁眼,玫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冷光。他修长的手指撩开深色的衣襟,露出苍白如大理石的胸膛。指尖精准地按向那处传来异样感的位置。

触感……确实有些不同。血肉之中,似乎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小肿块。

无惨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心念微动,控制着那片区域的血肉,试图将其分解、吸收、同化。然而,反馈回来的感觉让他眼神一凝。

那米粒大小的肿块,对他的意志指令产生了延迟。并非完全抗拒,就像一块浸了水的木头,点火时不如干柴那般顺畅。

更让无惨在意的是,在这缓慢消解的过程中,他感知到了肿块内部极其淡薄、却绝对不属于他的意志。

那意志陌生、微弱,带着一种冰冷的韧性,仿佛野草种子,即便被碾碎,也残留着生长的执念。

“哼。”无惨冷哼一声,指尖猛然用力!

噗嗤。

一声轻响,苍白的手指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轻易刺破皮肤,精准地将那米粒大小的异样组织挖了出来。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连一滴血都未曾渗出。

他将那点沾着血丝的微小肉粒举到眼前,在黑暗中仔细审视,眼中满是冰冷的嫌恶,将那肉粒彻底捏碎、湮灭。

慵懒坐在一旁的墨执幽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无惨挖出那那粒血肉时,墨执感觉到一阵源自灵魂的、微弱的抽离感,但并不痛苦。那粒血肉,虽然被毁灭了,但它从孕育到被发现,却如同一次成功的播种实验。

更重要的是,就在无惨捏碎那血肉、情绪因嫌恶和疑惑产生波动的刹那——

【混沌点+3】

墨执虚幻的嘴角,不由咧出恶劣的弧度。

果然……因为他是关键个体吧,像无惨这种世界boss的配置,影响他,改变他,让他因我产生非常态的行为,就能获取混沌点。

时间悄然流逝,又是数月过去。

异物被清除后,无惨不由有些疑神疑鬼,一遍又一遍地观察着自己的身躯,但依旧未能发现伤痕的异常。他没有发现任何外敌入侵的迹象,也没有他认知中任何可能导致这种异常的缘由。

“难道是因为……伤痕?”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些该死的、无法愈合的伤口,难道还在扩大着、变异出了新的污染?

又一次挖除一块鸡蛋大小的异化组织后,无惨的手指沾着自己的血,仔细感受着那团血肉被剥离后,残留在伤口深处的、极其微弱的牵引感。

那感觉,如同拔掉一棵草时,土壤中残留的根系空洞。它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那道最深、最痛、位于他左侧肋下的旧伤。

冰冷的指尖下,是顽固的灼痛。而在这灼痛的背景音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灼痛的蠕动。

仿佛在那伤痕裂隙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他生命力的流淌,同步地、贪婪地呼吸着。

不是伤痕本身?是伤痕里面……藏着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无惨脑海中炸响!他玫红色的眼眸瞬间被暴戾的血色充满,额角、脸侧有青筋炸起。

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轰隆一声巨响,一排墙体如同豆腐般碎裂、坍塌,烟尘弥漫。无惨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又瞬间愈合。

必须……必须尽快找到蓝色彼岸花!只要克服了阳光的弱点,这些伤痕就不再能克制他!只要伤痕愈合,里面不管藏着什么,都会在完美躯体的自我净化下灰飞烟灭!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被无惨死死抓住。对蓝色彼岸花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炽烈、如此刻般偏执。

他擡起头,眼中血光亮的骇人,对着虚空发出了疯狂的指令,传递给他转化的所有鬼:

“找!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地找!扩大范围!增加人手!

任何疑似蓝色彼岸花的线索,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给我带回来!去搜,去抢,去把每一寸土地翻过来!

允许任何进食!只要能找到线索,吃光一个村子、一个城镇的人也无所谓!!”

这道血色命令如瘟疫般扩散出去,黑暗——更加地汹涌。

……

最先响应这疯狂指令的,是那些数量最多、智力相对低下,但对血肉渴望最为直接的下级鬼。

它们原本多分散蛰伏于山林、废墟或人类聚落的边缘,依靠偷袭落单者苟延残喘。如今,它们目标明确,扫荡一切能发现的人类气息。

这些下级鬼并不挑剔,它们吃光所有活物,然后带着鼓胀的腹部和满身血污,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个只有十几户猎户聚居的山坳,简陋的茅屋被轻易撕开,睡梦中的猎户甚至来不及抓起枕边的柴刀,便被拖出屋外。惨叫与咀嚼声在山谷中回荡,很快又归于寂静,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散落一地的碎骨残渣。

随后遭殃的,是那些偏远、防御薄弱的小村落。

一夜之间,村中所有活物——包括人、牲畜,甚至看门的狗——尽数消失。只有零星洒落的血迹和某些房屋内被暴力破开的门窗。空气中残留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一种阴冷的、非人的气息。

在外未归的村民次日返回,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人间地狱般的空寂景象。消息随着逃难者口耳相传,扩散开来,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在这般无差别的、日益猖獗的鬼患之下,战国时代本就脆如苇草的人命,变得愈发轻贱。

常常是行商或旅人路过,才发现原本炊烟袅袅的村落,只剩下死寂的屋舍,门户洞开,田间作物无人照料,偶尔可见被撕碎的衣物挂在篱笆上,在风中飘荡如招魂的幡。

侥幸逃过一劫的流民汇集成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他们沿着道路蹒跚而行,却不知该去向何方——下一个村镇可能同样危险,荒野中也可能潜伏着恶鬼。路边不时可见倒毙的尸骸,有些明显是被野兽啃食过,有些则纯粹是饿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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