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 / 4)
猛地看见这许多人,他吃了一惊,退到了门板旁:“是我眼花么,这、怎么回事……各位莫非……都是来上茅厕的?”
大家面面相觑,这会儿唐谅从后走了过来:“王兄在此?”
王碁看见他,方醉笑道:“唐兄,你这可不厚道,你带了这许多人来,莫非是来捉我的?我告诉你……我可并未逃席,若说起逃席,倒像是十九郎君先开的头儿,要论也论不到我啊……哈哈。”
说话间他往前走到唐谅身旁,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道:“走,我们继续回去再喝……”
唐谅瞥着他的那只手,嘴角微抽……只是见王碁如此情形,而此刻禁卫们也把院中其他地方都搜看过,确信此处无碍。
当即笑道:“王兄好雅兴,不过临时有一件事,王兄可先自回席上,愚兄片刻就至。”
王碁疑惑:“什么大事?”
“不过是小耗子罢了。”唐提辖呵呵,早示意底下人再去别处搜寻,只当那刺客溜得快,他们看走了眼。
直到人都离开了,王碁面上的笑意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气急败坏的阴冷之色。
而在他身后,方才他走出的门板后,那身材魁梧的蒙面人现出身形。
此时他蒙脸的帕子已经给扯落,露出一张刚毅的脸庞,竟正是王桓。
王碁死盯着他,磨了磨牙道:“你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成了刺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对这些人下手?”
肋下的伤疼的钻心,王桓无法开口。
王碁走近他身旁,低低道:“你要死就死,别连累我……连累全家!”
王桓原先见他支开了唐谅众人,又斥责自己,心里还有些软和,以为到底还是“亲兄弟”。
猛然听“别连累我”,顿时冷笑了声,忍痛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你不相干。”
“你说的轻巧!”王碁脸色灰败,却只能压低了嗓子:“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你不过是个衙差,他们可是殿前司、是皇上身边的人……你这么做跟谋逆有什么区别,简直是疯了!”
王碁心里明白,发生了这种事,就算方才搪塞了过去,但此时县衙内外必定都围满了人,只怕王桓一露面就会被捉个现行。
“别动,就呆在这里!我来想法儿……”王碁心中迅速合计。
他正要走,王桓道:“我在班房那里藏了包袱,只要拿了包袱换了衣裳……就成了。”
王碁闻言冷笑:“倒是没蠢到底!”他仗着路熟,避开人,七拐八拐来至衙门班房,找到了王桓藏的包袱,带回内院。
王桓忍着痛,把伤口简略包扎,换上了衙差的衣物。王碁又假装酒醉,搭着他的肩膀,陪着他出了院子,路上遇到两个禁卫,因为跟王碁熟悉,便也没在意。
快到班房的时候两人分开,王碁方道:“我不晓得你为什么这么蠢,竟要赌上全家的脑袋,只盼你好歹有点儿数,就算你恨我,到底也别把母亲跟老三牵扯在内,何况,一旦事发,连她也脱不了干系……”
王桓嘴角牵动,一言不发转身去了。王碁气的跺脚:“这个没人心的狗东西,简直逆天了!养他简直不如养条狗!”
因为这一番闹腾,县衙内又紧张起来。为防万一,知县夫人派人把善怀接了过去,怕她受惊,便百般安抚。
善怀想起上回自己来县衙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免忐忑,询问知县夫人:“是有人想要害……那位小郎君吗?这是为什么?”
知县夫人道:“这些事说来复杂的很,也不是咱们妇道人家该管的,总之涉及朝堂,那十九郎君应该是法办了好些歹恶之人,所以那些人都恨他恨得什么似的。”
善怀双眼圆睁:“法办……好些坏人?他这样厉害的么?”
知县夫人听她问的天真,不由笑道:“何止厉害,这位小郎君看着年纪不大,比你我都小,可却是个通天的人物……所以咱们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她如此说,自然是还要利用善怀为景睨等做饭的意思,让善怀心里有数。
善怀本来对于景睨的身份,只是朦胧认知,觉着兴许他没吹牛,的确是比王碁官儿大,如今听知县夫人都这么说,顿时有了全新的认知:“真的呀。”
知县夫人道:“不过也不用怕,横竖男人的事,跟咱们不相干,咱们只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因又说:“今晚上的菜倒是好,可恨的是不知哪里跳出来的刺客搅局……好妹妹,明儿还要靠你呢,好歹咱们齐心把他们都妥帖应付了去。”
说完一抬手,身后丫鬟上前,捧了一个盒子。
夫人亲自打开盒子,却见里头是一支镌刻着“福寿康宁”的金镯子,夫人取出来,道:“这是我年青时候戴的,白放着可惜了,倒是跟妹妹很合。”不由分说握住善怀的手,把镯子套在手上。
善怀大惊,急忙要脱下来:“这……使不得!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知县夫人握住她的手道:“难得我跟妹妹一见如故,又让你在这里操劳,何况又白受了一番惊吓,好歹是我一点心意,你不收,我如何过意的去?”
善怀只管要退给她,毕竟这可是金子,她至今连一只银镯子都不曾有,只做几顿饭,白收人家金子,她心中不安,何况她只以为是景睨那些人叫她来做饭,自然不能两头收钱。
知县夫人见她执意不收,心中诧异,只得说道:“既然这样,便直接交给王教谕就是了。若他收了,总不会还给我推回来的吧?”
王碁来接善怀之时,知县夫人的丫鬟便将镯子送上,王碁只说了几句场面话,并未十分推辞,便自吩咐善怀戴上。
知县夫人笑道:“我的好妹子,别人见了这个,哪还能说别的,你倒是心定,可你若还不要,就是看不起姐姐了。”
王碁也道:“罢了,别拂逆了夫人的美意。”
善怀戴了那只镯子,手腕沉甸甸的,有些不适。
王碁同她出门,却见前厅处景睨站在廊下,唐谅不知同他说些什么。
善怀瞅见他,便悄悄地往王碁身后躲了躲,景睨偏偏转身,扫过两人:“王教谕这是要往哪儿去?”
王碁欠身道:“十九郎君安好?正要回家里去。”
景睨叹息:“原来王教谕有了新宅,怎么不说声,让我们也去瞻仰瞻仰。”
王碁头皮发麻,任凭他口齿再伶俐,此刻也有些难以开口,他不理解,为什么看着是个体体面面金尊玉贵的小郎君,行事却如此不按常理。
之前自己还在村里的时候,他巴巴地带人去了村中,今日搬到县内,他又来相问,真的是阴魂不散缠上了自己么?
景睨见王碁结巴,便看向了善怀道:“娘子意下如何?莫非不欢迎我等?”
别人都叫她“教谕娘子”,他别出心裁,直接省略了前面两个字。
善怀没法儿面对他烁烁的目光,只觉着口干舌燥,脸上通红,只赶忙死死地低了头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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