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4 / 5)
但另一方面,想着唐谅的话,又觉着离了善怀,未尝不是好事,将来还有大好前程,繁花锦簇……一个乡野村妇而已,算得了什么?何况当时在乡下的时候,也想过要休她的,如今木已成舟,又何必再牵肠挂肚。
可是又想到善怀跟王桓之间……那股气到底消不了,便对唐谅道:“唐兄的话,都是金玉良言,只是别的我都可以放下,只恨她竟然跟我那二弟……这样不知廉耻,这若传扬出去,恐怕我也难做人了。”
唐谅笑道:“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应该不至于吧。”
王碁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有所不知,早先我那二弟,就觊觎那贱妇,只不知他们两个到底何时开始的,若是之前就有勾搭……”
他如今把唐谅当作最知心之人,竟把这件事也说了出来。
唐谅倒是不知王桓先前对善怀有意,心中一动,早先王桓来行刺景睨,唐谅众人只以为王桓是因为恨景睨给王碁戴了帽子。
没想到还有这点儿内情。
唐谅安抚了王碁几句,叫他养伤,又说了些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以及“包羞忍耻是男儿”等勉励的话。
王碁被灌了一肚子的鸡汤,脸色果然慢慢地平静下来。
唐谅出了房中,往后院而行,一边缓步一边心里寻思。
别的事都还一般,就是王桓那个人……居然对善怀……
如今景睨像是中了邪魔似的,满心都在那小妇人身上,更是爱屋及乌一般,为了她,不惜一掷千金动用手段去弄个没什么用的酒楼,只为安置那什么向大爷,也好稳住善怀的心。
先前景睨留王桓一命,确实是看中他的身手,也觉着他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不惜行刺,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故而起了惜才之心。
万一知道这点内情,也不知会如何。
虽然唐谅觉着景睨不是那种因私情坏大事的,可是那小子看着已经上了头,大有“色令智昏”之态,谁知道究竟如何。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不要让景睨知道的好。
他徐步而行,不知不觉到了后院,忽然听闻“嘬嘬”的声音,唐谅觉着奇怪,循声而去,竟来至善怀住的院子,探头一看,却见里头杨公公,手中端着个筐子,放着些麦粟等物,他一手抓着,一边撒向地上,嘴里不住地发声呼唤。
善怀那两只鸡,也不怕人,就围在他身旁,不住地啄吃地上的麦粟,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咕咕声,吃的高兴了,还展开翅膀在院子里乱跑一气。
唐谅瞪着这一幕,只觉着十分魔幻,皇帝身边数一数二的大太监,平常端御茶捧圣旨的手,竟然在这里喂鸡……
他简直不敢再看,忙缩回头来,蹑手蹑脚离开,心想怎么但凡跟善怀沾上关系的人,一个两个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唐提辖满心疑云,便往灶下而去。远远地闻见香味,不由精神一振,来到门口处,却见大原端端正正坐在小板凳上烧火,善怀正在灶上忙碌,却竟不见杜五。
先前杜五就叫饿,直扑灶房,因不见善怀便四处去找了,没来由如今饭香味都出了,他还没到。唐谅问道:“杜老五不在?”
大原道:“原先跟我一起的,后来就跑了,像是见了鬼一般。”
唐谅正疑惑,就见景睨溜溜达达地过来了,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裳,好似洗漱过了,面色润泽,容光焕发。
两人照面,景睨的眼睛忽然眯了眯,唐谅尚未察觉,只疑惑他为何这么快换了衣裳,笑问道:“十九爷必定也是闻到香味来的,必定也饿了?”
景睨走到他身旁,凉凉地道:“还好吧,我虽饿了却不敢吃,生恐腿软了,来了刺客打不过,被人讥笑。”
唐谅一惊,景睨哼哼了两声,意味深长。唐提辖倒吸冷气,即刻想到杜五罕见的没有出现在灶下,必定是那家伙口没遮拦泄露了,这才吓得藏了起来,当即忙陪笑道:“这都是他们关心情切的话,不是当真的……再说了,他们说的都是他们自个儿,哪里敢说您呢。”
景睨白眼看天,也不做声,仿佛哄不好了。唐谅到底聪明,眼珠一转,走到里间对善怀道:“向娘子,做的什么好饭,又劳累了。”
善怀道:“时间太仓促了,怕各位饿极了,就搅了点热汤饼。只凑合吃,我看到大厨房那里收了些秋韭菜看着不错,打算中午再做韭菜盒子。”
这样味儿大的东西,高门贵户中很少用。唐谅不由看向景睨:“不如给我们小爷开个小灶?”
善怀偷偷看了眼景睨,也发现他换了衣裳,却是一身玄色,却越发显得面白如玉,眉眼如画了,她最在意的是,景睨怎么那么多衣裳,且都是好料子,多数是她叫不出名儿来的,而且不管是什么款制什么颜色,他穿着统统好看。
唐谅见她打量景睨,不肯错过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当即道:“向娘子,你别看我们十九爷年纪不大,在京师里他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对了……去年禁卫比武,八千禁卫选拔出来的精锐,不管是骑射还是拳脚亦或者兵器,十八般武艺,没有人比十九爷更出色了。”
善怀听得稀里糊涂,只有“出色”两个字格外清晰,却不知道为什么唐谅突然跟自己说这些,便随口道:“唔,是啊。那不知他的口味?喜欢吃什么?”
唐谅奉承之情溢于言表:“只要是向娘子做的,必定都爱吃。”
这会儿大原哼道:“那吃韭菜盒子自然也好了。”
唐谅笑看那小孩儿,忽然俯身,小声说:“你知不知道韭菜有什么功效?”
大原眨巴着眼:“什么?”
唐谅嘿嘿一笑,莫测高深。
景睨走过来道:“别欺负小孩儿。有什么我便吃什么,又挑拣什么,难道怕她不累么?”
他竟抓住机会,开始装好人。唐谅微微欠身,从善如流:“是是是,当我没说。”<
唐提辖退后两步,识趣地离开,赶忙去找杜五算账。
景睨踱到灶前,左右张望,不知看人还是看锅灶。善怀麻利地舀了一碗热汤饼,嘱咐:“小心烫。”
景小爷接在手里,忽然瞥向大原,大原吃了一惊:“干什么?”对上他的眼神,突然领会:“那里自有板凳,我这里烧火呢,你又不会干。”
善怀正在搅锅内的汤饼,闻言忙道:“你身上衣裳矜贵,别靠近这里,火星子崩出来不是好玩的。”说着又轻轻推了他一把:“去桌边坐着安生吃吧。”
景睨被推的心甘情愿,正要转身,却又闻到一股别样的香气,闻着道:“什么味儿?”却见桌上放着一个半大海碗,里头是焦黄的看不出什么的,似面粉,颜色又不对。
善怀瞧见了,道:“是我闲着无事,制了点炒面,我看伯伯似乎肠胃不好,这炒面容易做,要吃的话用滚水一冲一拌就能吃,喜欢的话还可以加点红糖,甜甜的,又滋养。”
景睨竟不曾吃过这个,又听她有心为杨公公考虑,不由诧异,只是那老家伙什么没吃过,怕是看不到眼里。
当即说道:“他吃不了,分我一半儿。”
善怀让大原停了火,随口道:“本来也没有多少,你又不是肠胃不好。不要跟人家抢,大不了待会儿你若还能吃,就给你冲一碗尝尝。”
景睨笑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抢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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