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善怀 » 第48章

第48章(3 / 5)

景睨道:“不必了,娘子没吃早饭,叫人送来,别饿瘦了。”

善怀在内听着,几乎又把嘴唇咬破。

她挪到炕边,下地的时候,顿时又觉着脚下轻飘飘的,身子发虚。

善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先前不晓得这回事,如今回想在乡下时候,那些妇人们偶尔彼此打趣,口没遮拦的,当时她囫囵吞枣一知半解,现在回想,才逐渐明白其中意思。

可疑惑的是,村子里夫妻自是不少,但从没听谁说过,行那种礼后会如此元气大伤似的,倒是记得,有人曾取笑成亲的新郎官,说是什么洞房之后会腿软身虚之类的话,但看景睨,怎么也不像是腿软的样子,倒是她反而如此。

善怀想不通,心中很是懊恼,只是这会儿她也发现,自己身上似乎已经被清理过了,又是一阵张皇心跳,虽猜测是景睨所为,又不肯去信。

直到齐安送了吃食入内,善怀不放心,便问起大原的事情,齐安的说法却跟景睨一致,只说一早,唐谅就来了,要带大原去拜老师,当时善怀还睡着,便没有吵醒她。

善怀呆道:“可是一应用的文房四宝,我还没有准备呢。”

齐安道:“哪里用您操心,十九爷早有吩咐,都是现成的。只管放心。”

善怀听又提起景睨,便垂着头吃面。

齐安又笑道:“先前见小公子身上衣裳绣着的老虎颇有意趣,想不到娘子竟有这样手艺,快赶上宫内御用的绣娘了。”

善怀听了这话,才道:“哪里就能比得上呢,只是缝着玩儿的罢了。”

齐安道:“我虽不会绣,眼光还是有的,娘子做的衣裳,拿出去卖都使得……对了,还有小公子背着的书包,我很喜欢那小老虎,心想若是在那书包上也绣出如此图案,必定更出彩。”

善怀原本没想到,被他提醒,连连点头:“昨儿时间仓促了,以后有空闲,便可以用点心思多做几个好的。”

吃了饭后,善怀去看自己那两只母鸡。它们已经把耳房旁的小花园霍霍的差不多了,到处乱刨,本来养的很好的几棵秋菊,也给抓的东倒西歪。

善怀原先想弄个小篱笆,把他们圈起来,只是还未成行,齐安只说无妨,又道:“先前干爹还抱怨说这屋子缺点活泛气,这不正好了么?一点花草算得了什么,且也不至于就全弄死了,这样看着反而有趣。”

这府里又不比乡下,喂鸡用的都是苞米、麦粟等物,因而这几日,这两只鸡大吃大喝大玩,竟比先前更圆滚滚的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各生一个鸡蛋。

善怀回到房中,本来打算再做两套衣裳的,可想到昨晚上跟景睨在这里……一时无法静心。

忽然想到齐安先前跟自己说过,往东是朝阳街,南边是兴福寺,往北则是皇城,他却没说往西是什么。

出门后,却不见齐安,只得唤了个丫鬟来问,那丫鬟道:“娘子不知道?往西没什么好玩儿的,只有一个骡马市,脏臭的很,什么人都有,而且那一片住着的,都是贫苦人,三教九流的……还有闲汉、偷儿、拍花子的,可要小心,等闲不要往那去。”

善怀听说是骡马市,却反而有些兴趣。心想那边儿既然是穷苦人居多,至少不会如朝阳街这里的东西贵的吓死人。

正要出门,不料齐安正从外头回来,迎面撞见,听闻她要出去,忙让备轿子。

善怀忙摆手推辞,她从小到大,就连村子里的牛车骡车都没坐几次,什么轿子哪里受得起。<

齐安见状,索性又叫了一辆马车来,又说离着远,走路太累,善怀好歹没有推让。

齐安亲自陪着,乘车往骡马市方向,过了两三刻钟,顺风送来一阵臭臊烘烘的味道,就知道距离不远了。

马车停下,齐安跳下地,伸手扶着善怀下车。

眼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耳畔人声鼎沸,骡马嘶鸣,果真热闹之极。

善怀打量着如此繁盛情形,反而觉着比之前在朝阳街上乱逛要自在的多,那个地方出没的,多是锦衣华服腰缠万贯之辈,善怀总觉着自己格格不入,而此刻眼前来往者,各形各色,贫穷者富贵者,各行其是,更喜还有好些不能开口的活物。

还未入内,就有一头怪模怪样的、极大的牲口被牵着走来,善怀吓的后退,看着像是一匹马,但背上却如山峰高高隆起,而且头小小的,嘴里还不停地嚼动。

“这是什么?”善怀吃惊地问。

齐安笑道:“娘子不认得,这是骆驼,西域过来的。”

“骆……驼?名字好怪,”善怀只觉着大开眼界,“干什么用的?”

齐安道:“能坐人,也能驮东西,这骆驼耐力最佳,比骡马还皮实,西域那里用的最多。”

善怀啧啧惊叹,一路从东头走到西头,见的最多的是骡子,马儿,牛,驴子等,旁边也有些店铺,什么米面粮油,马具,茶叶等等,还有些珍禽异兽,比如羽毛极长而斑斓的孔雀,金光闪闪的猴子,站在人肩头上的老鹰。

齐安不很喜欢这种地方,要不是跟着善怀,路过此处他都得捂住鼻子,这会儿却没事人一般,见走了挺长一段,便对善怀道:“娘子,到前头喝口茶歇歇脚吧。”

善怀正也有些累了,两个人来至那茶摊上落座,齐安要了两个茶盏,先掏出手帕擦拭,旁边的茶客见状,有的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茶摊主来添了茶,齐安方端了一杯放在善怀跟前,善怀道了谢,举着喝了口。

她的心思没有那样细腻,一时竟没留心旁边客人异样的眼神,只看到路边上有人蹲在那里,手中拿着个看似杂粮馒头般的东西在吃,因吃的急,有些干噎似的。

善怀便问道:“齐爷,这里没有吃食铺子么?”

齐安道:“有的,在前头就有,娘子饿了?”

善怀思忖:“不是,我是看那人水都没带一口……”

齐安笑道:“这里除了来买卖的,有很多出苦力的人,自然舍不得拿钱去买。”

此时又有两个人过来落座,粗声粗气地叫上茶,眼睛却瞥向齐安跟善怀。

齐安端茶的手一停。

落座那人哈哈道:“稀奇,这年头,兔儿爷偏生好福气,竟得了这样一位花容月貌的小娘子。”

齐安脸色一沉,善怀起初不知道是说他们,闻声看去,才发现隔壁桌上两个汉子,其中一个不怀好意地望着齐安。另一个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别说是兔儿爷,就算是那没根子的太监,只要有钱,女人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也是,就是苦了这小娘子,白生了这幅好相貌身段,落在太监手里……独守空房的日子可不好过,又听说太监最会折腾人……。”

这骡马市里多是些粗莽男子,善怀虽衣着寻常,但面若桃花,在其中极为惹眼。

而齐安相貌清俊,气质阴柔,尤其方才掏出帕子擦拭茶杯的动作,早引起许多人留意,又听他说话的语气轻柔偏细,那些茶客们心里本就有些猜测。

听了这两个汉子口没遮拦,不由都哄笑起来。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