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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2 / 5)

景睨道:“打的是我家的崽子,我不该来么?”

老学究大惊,忙扶了扶鼻子上的玳瑁镜子,细看大原,又看向景睨脸上,迷迷瞪瞪:“是他?这……”

景睨啐了口:“你真是老糊涂了,这些学生在你这里,不好好调理教导他们,竟惯得他们拉帮结派欺负新人,若是只知道教学问不教做人,这颜家学塾也真是徒有其名了。”

老学究啧了声道:“先前已经说明白了,是他动手打伤了两人……”

就在此刻,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道:“老师,不是这样的,先动手的是景栎他们。”

景睨转头,却见说话的小孩儿,才只七八岁,倒也是粉妆玉琢的:“你是哪家的?”

那孩子道:“回十九郎君,我是颜家的颜傾。”

景睨笑道:“哦,是你们自己人,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怎么样的。”

颜傾年纪岁不大,口齿伶俐,说话也有条理,顿时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的清楚,景栎如何得知了大原是阉宦之子,如何率众欺负,如何先动手,大原又怎样反击的……都说的明白。

老学究听罢咳嗽连连:“胡闹胡闹,竟然如此。”

那两个被打伤的家长闻言,几乎恨不得原地挖坑钻进去。

景睨道:“有人觉着他在说谎么?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开口。”

哪里有人敢质疑?且都是事实,现场鸦雀无声。

景睨扫着地上跪着的一批人,又看着那些带着眼泪鼻涕的小学子,道:“我从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你们这些但凡动过手的,打断一只手,从此给我滚到庄子上去。”

跟景栎的那些人面露苦色,却竟不敢求饶,因为知道虽然受苦,但确实已经算轻的了,至少没认真打残打死,只是从伺候小郎到发配庄子上,天差地远,但也不敢叫苦,只因一旦出声,就不是这个结局了。

景睨又扫了一眼那年长的随从:“你小心,你是这小子身边第一个,以后他不学好,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那人慌忙磕头。

景睨又看向那些战战兢兢的小学子们道:“你们这些小的,对我家崽子动过手的……”

小学子们听见他发配那些小厮随从,都以为自己也要被打断手,忍不住又要哭,景睨看向大原道:“你要怎么做?你来说。”

大原一愣,抬头看向景睨,目光相对,忽然意识到什么,便道:“这件本是因误会而起,而且我也没有很吃亏,如今事情已然水落石出,不如就叫老师做主罚他们,要如何我都认了。”<

这一句话说出,不仅那些小孩子们诧异,连老学究也讶异地看向大原。

景睨眼中闪过一丝笑,仿佛不满:“哦,就这么轻轻放过他们?”

小学子们闻听,都眼巴巴看着大原,唯恐他改口。大原道:“原本先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现在先生知道,自会秉公处置。”

这下,那老学究不由地也欣慰点头。小学子们望着大原,眼中纷纷流露感激之色。

只有景栎忍着疼,依旧惴惴不安,他年纪虽小,却很聪明,又知道景睨的性子,明白事情还没结束。

果然,景睨转向景栎,道:“方才是处置帮凶的做法,你却是罪魁祸首,我竟然不知道,府里出了个霸王,你……”

话未说完,景栎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景睨的腿哭道:“十九叔,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景睨看他满脸的鼻涕眼泪往自己身上蹭,眉头一皱:“滚开!”

不料景栎求生欲暴涨,抱得死紧:“我知道错了,十九叔大人大量,下次再不敢了。”

景睨低头看他这没出息的赖皮样子,恨得牙痒痒:“狗东西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从哪里学的这混账无赖的样子……还不放手,等我捶你?”

善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听见“无赖”二字,心头一动。当下不管他们叔侄,只又细看大原脸上身上的伤。

谁知景栎又道:“我原本不知道十九叔有了婶子,要早知道的话,我是万万不敢打弟弟的……”景栎一边哭喊,一边留意景睨的动作,看他提起拳头,即刻挪开,反而向旁边抱住了善怀的腿,口中叫道:“婶子给我求情,我知道错了,别叫十九叔生气了,他的手重会打死我的……”

善怀猝不及防,差点给他扑倒,景睨急忙过来扶住,一面瞪向景栎,一面却耳朵发痒,听他口口声声叫嚷“婶子”,面上凶神恶煞之色再也撑不住,看向善怀,嘴角扬起。

善怀也被这小霸王突如其来的“示弱”惊呆了,几乎没反应他在叫嚷的那些话,只惊愕于景栎这进退自如游刃有余的变脸绝技,这还是方才对着自己那样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小霸王么?

好不容易那声“婶子”入了心,忙又道:“不是,我不是……”

景睨只管扶着她,一边抬脚轻轻地踹在景栎肩头:“要死滚远些!”

这一脚跟先前那一脚相比,简直像是用脚摸了他一下似的。

景栎即刻借着这一脚,顺势往后倒下,捂着胸口,在地上滚动:“好疼……十九叔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打弟弟了……我喘不过气来了,救命,咳咳……”

善怀哪知道这样年纪的小少年,演技竟如此浑然天成,只以为景睨又伤着他了,忙拉住景睨的手臂,焦急地说道:“别再动手了!你要打死他么?”

大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方才他借着景睨的问话,故意在老学究跟众小学子之前卖了个大度,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若论起脸皮来,眼前地上打滚的这头,当真是世间无二登峰造极。

齐安跟唐谅等自然也看的明明白白,唐提辖心想:这小子能屈能伸,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倒也有几分……某人的风范。

景睨本来还想如何惩戒景栎,被他这样一演,又见善怀着急,才道:“放心吧,总归打不死,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省得以后惹出天大的事来。”

这会儿颜家的颜傾走过来扶住了景栎,望着景睨,行礼道:“十九爷,《左传》里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十九爷就饶恕景栎这一次吧。”

景栎躺在地上,眯起眼睛打量颜傾,眼神闪烁。

从方才景睨突然现身的时候,景栎大吃一惊,起初以为他只是顺道来的,谁知竟口口声声说“我的人”。

景栎年纪不大,心眼极多,又是侯府长大的,哪儿是个简单性情。身为景泰侯府的人,景栎比别人更清楚景睨。

当初还只是总角之时,京城内来说亲的就络绎不绝,只是那段时间,景睨多半都住在宫内陪伴皇帝,那些人无机可乘。

等到了束发,常常回侯府住着,因他的亲事依旧无着,有些人又看他似乎到了知道人事的年纪了,便明里暗里、各种场合、用各色手段把些绝色的男女往他身旁送,存着什么心思便不得而知。

但景睨从不曾起过这方面心思,只是不理会罢了。

谁知期间,到底有几个不知轻重的男女,以为能拿捏他,想要近身行事,后果便是非残即死,从那之后,侯府里原先那些蠢蠢欲动的丫鬟们都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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