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4)
之前就算在县城内,一屉小笼包也不过是十几文钱,最贵的几十文,但在这里,连最便宜的馒头都是两文钱一个。
王碁偏偏又吃不惯馒头,加上天冷,寻思吃点汤汤水水的,便找了个面馆,要了两碗素面,偏偏这里的素面分量并不算很大,王渼吃完了自己这碗,只觉着半饱,王碁叹气,便把没吃完的推给他。
王渼风卷残云,把两碗面的汤都喝光了,临走之前,王碁又想到秦弱纤还等着,便买了一屉小笼包带上,加起来就将近一百文了。
两个人沿路往回走的时候,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奶香浓郁,王渼见什么都新奇,哪里能错过这个,循着香气找过去,却见是一家点心铺子,门口还有人排队。
王渼陶醉地闻着那气味,对王碁道:“哥哥,这是什么,好香的气味。”
“别透出这幅没见识的样子,”王碁觉着丢人,又知道这里的东西必然很贵,便道,“赶紧回去吧,纤娘怕是要饿坏了。”
王渼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谁知走了几步,忽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点心铺子里走出来,王渼双目圆睁:“那不是纤姐姐么?”
王碁本来不以为意,听见他叫嚷才回头。
此刻暮色四合,但距离不远自然看的清楚,站在铺子门口的确实正是秦弱纤,手中捧着一个纸包。
王碁还未做声,王渼先撒腿跑了过去:“纤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秦弱纤正嗅着那纸包里的甜香气,略觉沉醉,猛听了这句,吓了一跳,赶忙把纸袋合起来:“啊?你……你怎么……”一抬眼,看到王碁站在不远处。
王渼道:“我跟哥哥带了包子给你,还担心你饿坏了呢,你怎么……是买了什么?”他眼睛放光,盯着秦弱纤手中的袋子。<
秦弱纤心中一沉,只得说道:“我等的不耐烦,又饿了,就想出来找找你们,看到这里人排队我也好奇,就买了……这三个……想回去我们分了吃。”
王渼喜不自胜:“什么好东西,我看看!”不由分说把袋子躲过去,低头看时,见是三个不算很大的鲍螺似的,一个粉色一个白色,还有个闪着金光。
这会儿王碁也走了过来,正听见他们的话,微微皱眉道:“又胡买什么,已经给你带了包子了。”
秦弱纤道:“我见着实在新奇,又想咱们也从没吃过,就……狠狠心买了这几个,何况排了半天的队,什么都不买,平白叫人耻笑。”
王碁因在外头,不便多言,便看向那纸包,谁知王渼已经掏了一个出来,满目惊啧:“这是什么?”
“这是……滴酥鲍螺?”王碁到底有点见识。
冷不防旁边一个排队的拿腔作调地说道:“这家的三色鲍螺是最有名的,你们这些外地人,能够吃上一个,也不枉进京一趟了。”
王碁不乐意听这话,哼了声走开,王渼已经迫不及待,把手中那个白色鲍螺咬了口,只觉入口即化,满口奶香,把他香的几乎撅过去,当下几乎顾不上说话,三口两口,竟把那个鲍螺吃的干干净净,兀自舔手指头。
秦弱纤在旁看着,十分气愤,她本来一样一个,下血本买了三个,想独自品尝,谁成想正好遇到他们两人。眼见王渼毫不客气吃了一个,她眼珠一转,赶忙把袋子拿过来,对王碁道:“碁哥,我特意要了一个最贵的金粉的,你看……这兆头也好,就祝你开春后独占鳌头,如何?”
此时街灯点亮,美人含笑,手中托着那点缀金粉的滴酥鲍螺,王碁心中本是不满的,见状,气却消了,接过来道:“你有心了。”
秦弱纤紧紧攥着袋子里最后一个,唯恐王渼来抢,对王碁道:“我还没吃过呢,你快尝一口看看怎么样。”
王碁颔首,虽然觉着在大街上吃东西有些不太斯文,但那鲍螺金光闪闪,加上他也确实想尝尝滋味,当即低头便要吃。
岂料正在此刻,迎面一人匆匆而来,正好撞到王碁,他的手一松,鲍螺扣在脸上,奶油跟金粉涂了满脸,眼睛一时都看不清了。
那人忙道:“对不住。”说了一声,一溜烟不见踪影。
王碁大怒:“混账东西……”忙着去擦脸上的奶油,王渼也吓了一跳,不由叫道:“该死,走路不长眼睛!白白浪费了……哥哥别动!”不理王碁还眯着眼,自顾自把他领口上一块儿大些的鲍螺拈了放进嘴里。
秦弱纤在旁看着,又气又叹:好不容易买了三个,如今一个进了狗肚子里,一个白糟蹋了。
谁知正在这时,迎面一人带了两个巡街官兵跑来,指着道:“就是他们!我的钱包必然在他们身上。”
王碁还在擦脸,尚未反应,王渼品着鲍螺滋味,试图感受金粉的味道,一无所知。
秦弱纤疑惑,左顾右盼,以为他们指的是别人。
谁知两个官兵上前,其中一人喝道:“都站住!”一把将她手中的袋子夺过来,低头一看不是,竟扔在地上,喝道:“搜!”
秦弱纤双眼睁大,满是心疼。那官兵却不由分说扑上前来,王碁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奶油:“你们干什么?”
不料一个官兵在他身上一摸,竟从他怀中掏出一个荷包,道:“这是什么?”
那领着官兵来的人大叫:“可不正是我丢了的!果然被这些小贼偷了来!”
官兵们闻言,顿时围住三人,先把王渼双手剪了,王碁意识到不妙:“胡说,谁偷你的钱包了……少冤枉人!”
谁知众兵丁全然不听他解释,很快把三人齐齐押住,推推搡搡,直接带到了五城兵马司所属的西城牢狱。
王碁一路呵斥,声音几乎都沙哑了,力气消耗大半,怎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直到进了那暗无天日的牢狱,闻到那淡淡的血腥、腐臭,霉烂气息,听着那些低吟哀嚎的响动,才终于醒悟过来:“我乃是今科举人,上京来参与春闱的,你们怎能随意胡乱捉人?”
“举人”的头衔,在金沙县里或许管用,可是在这京官遍地走的京城里,又算什么呢。
领头的小统领仿佛见过大场面,竟哼道:“就算你是状元,犯了法也要被拿下,叫唤什么?”
王渼哪里经过这个阵仗,只顾发抖,秦弱纤也已慌了,好东西没吃一口,竟又喜提牢狱之灾,口不择言地说:“我们没偷东西……就算是有人偷了,只拿一个就行,总不能把我们三个一起捉了。”
王碁转头看她,匪夷所思。
秦弱纤忙道:“王郎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总该有个人在外头打点之类。”
那统领道:“胡说,你们三人是一伙的,谁也逃不脱。”
当即叫了女监的狱卒来把秦弱纤带走,秦弱纤叫道:“王郎救我。”
王碁咬了咬牙,一路走来已经想通了,必定是那撞了自己的人趁机把荷包塞到他怀中:“我是被冤枉的,先前有个人撞了我一下,还把我的滴酥鲍螺撞在脸上……必定他才是偷儿!”
统领理也不理,扭头就要走。
王碁气的发怔,望着他不可一世的样子,又看向周围,监牢阴暗,栅栏后横七竖八躺着些囚犯,也不知生死,简直如在地狱般。
若真不由分说给关在这里,莫说功名,恐怕死在这里都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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