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4)
善怀头朝下,晃晃悠悠,眼前越发花了,模糊一片。
她捶打了景睨两下后便脱了力,只觉着胸口一阵阵不舒服。
“十九……”她叫了声,声音太小,景睨没听见,善怀闭了闭眼睛:“景……”
想到那日他跟自己说“景色绝佳的景,睥睨天下的睨”,便喃喃地唤道:“景睨……”
这一声,景睨却是听见了,因心里生气,脚步却不曾停下。
善怀以为他仍是没听见,朦朦胧胧,眼睛望着他腰间的蹀躞带,抓住垂落的一条嵌金的小革带:“我、难受……”
景睨此刻已经出了酒馆,原先皇帝因他病着,叫他乘车,他却一门心思想着早点回府,偏要骑马。
正要把善怀扔到马背上,听见这句,才缓缓将她放下来,看向她面上。
善怀觉着自己身上很轻,可腿却站不住,手指都是麻的,胸中一阵阵翻涌:“我、我想吐。”
景睨见她摇摇晃晃,只得先搂入怀中,又气又恼:“活该!谁叫你不学好的。”
得知府里约她,怕她吃亏,着急忙慌赶去又扑了空,派人四处找寻,好不容易寻到,却发现她竟在跟一个男的喝酒。
何况还有那些话。
善怀半睁开眼睛,正要说话,没忍住呕了一口,正吐在他的胸前。
虽然只是些喝了太多的酒水,但也够受的了。
此刻小天众人跟随而出,看到这一幕,都惊得不敢出声,小天急忙上前:“十九爷……娘子醉了,让我来吧……”
景睨几时曾遭遇过这种?除了之前在永平府那场无妄之灾外,就是这次了。
他向来是个爱洁净的,何况是别人的秽物吐在身上。
小天本来是担心景睨震怒之下迁怒善怀,同时也是想把善怀接过去,万一再吐,那还活不活了。
谁知景睨一把将他推开,单手抱住善怀,一边拉住马缰绳,利落地翻身而上,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儿向前奔去。
“十九爷……”小天跟两名亲随都有些慌了,如此反常,如何是好。
更不知接下来会怎样,可别真的弄得天崩地裂才好。
此时,齐安扶着肩头走了出来,看他们还在:“几位爷,娘子喝醉了,怕是言语冲撞十九爷,你们快跟上去照应着才好。”
小天儿见他颈间还留着被捏伤的痕迹,不由道:“齐爷,你又何必呢,十九爷跟向娘子,再怎么也是他们之间的事,再说十九爷是如何看待向娘子的,难道你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对个女子这样过?难道还会对她不利么?我看你,实在是有些当局者迷。”
齐安微怔,小天儿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所谓’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们之间的事,你何必插手呢?也没有咱们能插手的份,像是你,白白受了这些苦,还好十九爷没有下狠手,不然……你今晚上断送在这里,又怎么说?”
齐安呵地一笑。
小天儿望着他:“我之前听人说,杨公公带出来的人是最有眼色的,也听说过齐爷的事,可你什么时候对向娘子如此上心了?不觉着……有些逾过了么?”
小天儿翻身上马,带人而去。
剩下齐安站在原地,目送三匹马驰向长街尽头,捂在胸前的手慢慢地握紧。
是他……逾过了么?
善怀坐在马背上,被颠簸的昏头涨脑,胸中也越发难受。
“放我、放我下去……”善怀低低道:“我又要、要吐了……”
景睨一手搂着她,一边握着缰绳,察觉她在怀中蛄蛹,忍不住道:“吐吧吐吧,你又不是没吐过。”
善怀推搡了两下,没有推动,却闻到一股很浓的酒气,正是她方才吐在他身上的。
她忽然想到自己袖子里有手帕,窸窸窣窣摸了出来,捂住了嘴。
昏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身形一晃,仿佛要从马背上掉下来,善怀一抖,人却落在怀抱之中。
她朦胧睁开眼,恍惚认出是到了东城的宅院:“我不……不要来这里……”
景睨看着她醉得几乎不省人事,却还说这话,哼道:“你不来这里,却要去哪里?”
“我……”善怀眼中迷蒙了一瞬:“我去喝酒。”
景睨啼笑皆非:“还喝,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就学人家喝酒……”忽然想起来,今儿是她第一次尝酒,竟然不是跟自己……却是齐安那个阉人陪着,心里实在有些讨厌。
之前他以为齐安只是去铺子里帮忙,直到回到宫里,看见杨公公,便问起来怎么没把他召回来,杨公公那脸色有瞬间的凝滞,而后面色如常地说道:“祥福里那里没有人照看,所以想着……再叫他留两天。”
当时景睨就知道了,杨公公必定是告诉齐安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回来,但必定不是杨公公说的那个缘故。
虽然是个太监,景睨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就如同当时发现食肆里又多了两个不明不白的厨子……他讨厌所有围在善怀身边的男的,恨不得全打发了。
“你要爱喝酒,以后我陪你喝,喝多少都成。”景睨恨恨地说。
“不要,不跟你喝,”善怀含糊道,忽然想起来,呵呵冷笑道:“你们家里,好阔绰,拿了五千两的银票给我……”
景睨心中一刺。
此刻他已经穿过二门进了里间,从他把善怀的东西搬来后,这里便亮堂起来,仆从早就点了灯,鸡也喂了狗也喂了,照看的妥妥当当。
他是一门心思地想跟善怀在这里“过日子”的。
侯府却叫步玉珑出面,用五千两要买她离开,对那些人而言,他竟然,只值五千两。
景睨不知善怀是为什么没要那银票,但他猜,那最大的原因……应该绝不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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