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善怀 » 第75章

第75章(3 / 5)

善怀不解:“什么道理?”

颜垂缨笑道:“哪里有夫君骑着骡子,妻子在下面走的道理?”

善怀怔了怔:“没有么?”虽然这情形少见,但在善怀印象中,倒也不是没见过的。在乡下,有一些男的就常常这么干,对那些没心肝的人而言,所谓妻子,就如奴仆一般,哪里有让奴仆骑着骡马自己走路的?

颜垂缨微怔,却又温和笑笑:“管他们呢,反正在我这里,妻子是需要好生呵护的。快上去。”

善怀摇头:“那我也不上去了,我跟三哥一块儿走。反正我也不累。”

颜垂缨笑道:“傻瓜。”

两人正说着,便听见得得声响,回头,见是个白须老者骑着一匹驴从后走来,手中握着个亚腰葫芦。

远远地望着他们,老者笑道:“你们两个却是古怪,明明有牲口,却不坐,反要走路。”

颜垂缨将善怀往身旁拉了拉,道:“老丈有所不知,拙荆怕晚生走路劳累,竟让晚生骑这骡马,晚生岂能答应,拙荆索性就要陪着一起走路,晚生也正说她呢。”

老者看看颜垂缨,又看向善怀,笑道:“呵呵,倒是个纯善的小娘子,愿意同甘共苦,你也不错。可惜……”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笑着唱道:“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

声音有些嘶哑沧桑,一边缓缓地唱,一边骑着驴颠颠地远去了。

颜垂缨目送老者身形走远,想着他的言行举止,若有所思。

善怀疑惑道:“三哥,这老伯唱得什么?”

颜垂缨回过神来,望着她的柳眉杏眼,笑道:“是一首元曲,你喜欢么?”

善怀道:“喜欢的。虽然听不太懂,以前村子里有社戏的时候,曾经也听人唱过。”

颜垂缨微微一笑,此刻那老者的声音已经不闻,他想了一想,便唱道:“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命友邀宾玩赏,对芳樽浅酌低歌。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唱着唱着,细品着曲中词里的意思,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惘然怅然之意。

善怀却听的入神,颜垂缨声音中正平和,或高或低,缓歌吟唱,就算没有乐器合奏,也别有一番风味,十分动听。

“真好听,”善怀仰头,惊喜赞叹地看着颜垂缨:“原来三哥也会唱曲,听着比那些会唱的唱得还好。”

颜垂缨对上她由衷赞赏的眼神,心中的惘然这才消散,笑道:“哪里比得上,你不嫌弃难听就罢了。”

此时,不知不觉竟到了西山山脚下,抬头,却见山脚往上,不远处一处巍峨道观,连绵耸立,仿佛有仙鹤盘舞其上,便是玄阳观了。<

善怀未免又有些紧张,颜垂缨笑道:“我教你个法子,你若是害怕或者不自在,就叫我一声……‘三哥’或者……‘夫君’都成,必定无碍。”

她的脸慢慢地红了:“我、我还是叫三哥的好。”

颜垂缨很喜欢看她一逗就脸红的样子:“都成,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说罢却又轻轻咳嗽了声。

这山势并不陡峭,慢慢而上,来至玄阳观外,却见门口两个道士打扮的站在那里,看见他们,都抬头看来。

望见两人郎才女貌,神仙眷侣似的,十分惊艳。

其中一个迎上道:“信士从哪里来,可是有事?”

颜垂缨道:“仙长有礼了,在下京中人士,偕内人前来祈福,并添些供养。”

那道士看向善怀,见她容貌清美气质婉约,又看颜垂缨人物俊秀斯文儒雅,果然天生一对,当即笑道:“原来如此,请入内。”

另一人上前来,替他把骡子牵了去。

之前的道士便亲自陪着两人向里而去,一边问道:“信士先前可曾来过?”

颜垂缨道:“小时候曾随家长来过,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无暇他顾,这几年方才缓和,故而今日来也算是还愿。”

道士颔首,又看了眼善怀,见她握着颜垂缨的衣袖,羞怯地走在他的身旁,这般情态却无法假装。

因而笑道:“看信士打扮,是读书人?可有功名?”

颜垂缨面上透出些许怅然,嘴角流露些苦笑,并不回答。

善怀不明所以,拉着他的袖子,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颜垂缨顺势拍拍她的手,苦笑道:“娘子莫要着急,待为夫添了香火跟供养,自然求神仙保佑这次可以一举得魁。”

他说的这样自然而然,善怀眨了眨眼,小小地“嗯”了声,就又低下头去。

这样一来,更像是“夫唱妇随”,浑然天成了。

道士在旁看着,方道:“原来信士也要参与春闱?”

颜垂缨勉强一笑:“尽力罢了。”

他越是三缄其口,这道士越是心定,引他们到了里间,颜垂缨上了香,喃喃低语道:“还求神仙庇佑,助学生此番功成名就,直上青云,必定加倍来奉上供养。”说罢,从背囊中取出两锭雪白银子,加起来十两,权当供养。

道士眼中闪过一道光,双手接了过去。

善怀没想到他真的拿了钱出来,眼睁睁地看着,颜垂缨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娘子放心,我们足够诚心,待我高中,也能给娘子搏一个诰命,不负娘子向来待我之心。”

善怀面上微红,觉着他实在很会“演”,这般一本正经,简直像是真的一样。

当着人的面儿,她不敢把手抽回,就只又低低地“嗯”了声,显得很温顺。

眼见两人如此“恩爱”,那道士垂首退后,竟不知哪里去了。

又有几个进香之人走了进来,各行其是,颜垂缨松开善怀的手,挽着她出门。

被风一吹,善怀面上的热才逐渐散开,颜垂缨却仍从容淡然,引着她从廊下,慢慢地打量这观内的光景。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