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3 / 4)
猞猁定然跟那只岩羊一样,都知道面前的人是可以庇护自己的,所以才撑着、壮着胆子来到火光的范围内。
善怀一合眼,便睡了两三个时辰。
如果不是远处传来的奇怪的野兽吼叫,兴许她会睡个整宿。
睁开眼睛,眼前火光依旧在闪烁,景睨不知何时将她整个儿拥入怀中,外头的棉袍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善怀忙爬起来:“我怎么睡着了?山野鸡呢?”
景睨方才虽没合眼,但他从小习武,自有一种敛神调息的法子,一边戒备,一边运功,气行周天,减缓身上的疲惫之感。
看善怀醒来,他咕哝了声,暗恨那不知何处的野兽,瞎叫唤什么,到底把她吵醒了。
“在那儿呢,早取出来了。”景睨点了点火堆旁边的那个土疙瘩,将它拨了过来。
善怀抬手试了试,只是微温,当下在地上磕了两下,外头的泥壳碎裂,一股奇异的香气散出。
景睨不由得精神一振:“哟,好香!是什么香味?单只是这野鸡可不是这个味儿。”
善怀指着外头包裹的那一层层大叶子道:“这是桲椤叶,又叫槲树叶,是能吃的,还可以入药,有的地方用它来包粽子。”
“我可是头一次听说,”景睨目光闪闪的:“好善怀,怎么什么都知道?”
善怀抿嘴:“之前在店里的时候,周师傅曾拿给我一个桲椤叶饼,那味道很奇特,所以我记得,我们那里是没有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景睨靠在她身上,舒心道:“太好了,跟着善怀,我便不愁吃喝了。”
善怀笑道:“这山鸡不是你打的?”说着扭下一个鸡腿,又撕下一个翅膀:“快补补,早点好起来。”
景睨心里的喜欢将要溢出来:“你是有身孕的,你自己先吃。”
善怀道:“这一整只呢,不够咱们吃的?快尝尝看好不好。”
景睨用左手接过来,送到嘴边咬了口,鲜嫩多汁,还透着一股槲树叶特有的香气,一时摇头叹息受用不已:“不愧是媳妇儿做的,天上地下,独此一家。”<
善怀尝了口,因为中途睡着了,景睨也没经验,何况她也是头一次做,火候自然掌握不好,一侧烧的微焦,肉也稍干,但就算如此,两个依旧吃的津津有味,善怀见景睨吃了鸡腿跟鸡翅,又撕了些鸡肉喂给他。
景睨把鸡肉吃光后,随手将骨头扔到那趴着不动的猞猁身旁,猞猁一颤,睁开眼睛看到鸡骨头,嗅了嗅,没有动。
一夜虽然有野兽嚎叫,幸喜无事。
次日醒来,那猞猁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的鸡骨头也没了,景睨到溪水边看了眼,之前的山鸡内脏也干干净净。
“算你命大。”景睨喃喃道。
昨夜景睨寻思,他跟善怀出事,不管如何,他的部属众人,以及朝廷,必定会派人搜寻。
不过就算他们排除万难想尽方法找到了谷底,自然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应该是没人会想到,这刀削斧劈似的岩壁之上,竟然会有一条通往“世外桃源”的“密道”。
景睨思量了一整夜都想不出,他们此刻到底身在何处。
可是指望朝廷众人寻来的可能性恐怕微乎其微。
然而据他目测,方圆百里又无人人烟。
景睨打算,先把身体养一养后,再往外找寻,看看能不能找到村落人家。
就算不为他自己着想,善怀的身子也禁不住再颠簸累乏了。
虽然她从没叫苦叫累,但是望着她消瘦的脸,比遇到性命攸关之事,还叫他难过。
唯一不幸中的幸事是,善怀不似之前那样吃不进东西了。
因为这个,景睨决定一定要尽力把她身上掉了的肉补回来。
区区的一只小羊都能把自己吃的肥肥的,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可以憔悴消瘦。
于是,这“世外桃源”中的飞禽走兽就遭了殃。
景睨负责打猎,猎些飞禽走兽,他又发现溪水里有鱼,更加相得益彰了。
善怀则摘些野果,采些野菜之类,隔三岔五还会寻到两样药材,倒也是荤素搭配。
那只猞猁后来又出现了两次,显然身上的伤已经好转了。
景睨同他也算“不打不相识”,将处理的猎物内脏都丢给他,剩下的骨头也扔过去。
猞猁并不当着他的面吃,但每次都会丝毫不剩,景睨觉着这猞猁也成精了,鬼鬼祟祟,嘴硬心直,像是死要面子的什么人。
后来猞猁大概是好了,有次,景睨说笑道:“你总赖在这里做什么?白吃白喝上瘾了么。”
谁知次日,猞猁便叼来了一只野兔。
当景睨发现之时,猞猁歪头看天,耳朵上仿佛两根线似的东西,抖了抖,似乎在说:并不是白吃白喝。
又两日,猞猁不知怎么捉来一尾鱼,还活蹦乱跳。
景睨对善怀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羊成精,这猞猁也一样。”
这些日子善怀熟悉了环境,胆子大了些,晚上就算听见野兽嚎叫,也能睡得安稳。
可还是听不得这神神怪怪的话,道:“不要胡说。”
景睨笑道:“怕什么,夫君在呢,我跟你说……”
他是故意的,善怀怕听神神鬼鬼的故事,每次都会将他抱紧,往他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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